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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仆从眼看阮元已收下了药材,也已经清楚嘉亲王心意,便也不再言语,和下人一道告辞了。
杨吉眼看三人已经远去,也对阮元叹道:“伯元,昨日你也和我说过朝堂这番难处。
照我看来,嘉亲王这样对他、对你,都不太好。
就算如他所言,他自有办法应付那些流言,你呢?若是过得几日,便有人说你收受嘉亲王财物,你要如何自辩啊?”
“荃儿的性命重要。”
阮元非常坚定,道:“人生在世,总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之事。
我官职身份,和荃儿性命相比,乃是小事。
便是我十年不得升迁,能换荃儿一命,我也心甘情愿。
我意已决,你也不必再劝我了。”
杨吉知道阮元心意,也点了点头,吩咐门房去煎药了。
看着阮元愁眉不展,也不禁问道:“伯元,若是你担心宫里分不开身,何不去告假数日,回来陪着荃儿?就算不能告假,平日早些回来也可以啊?反正现在皇上也不在,我看没什么急事。
虽然……可能也没什么用处,但毕竟能图个心安啊?”
“杨贤弟。”
一边的孙星衍忽然插话道:“伯元他……不能随意告假的,按朝廷定制,只有自身或父母病疾,方可上疏告假,子女生病,并非告假的理由。
况且,伯元现下已是三品京堂,朝中不少大事,都是要参与的。
再过几日,便是秋审,要决天下一年来的疑难要案,皇上过几天也会回来,开始商议秋审之事。
詹事府詹事看着实权不多,秋审中却也有一席。
就算你让他早些退值,他也退不得啊?”
杨吉问道:“这……不就是去听一天审讯吗?不打紧的。”
孙星衍道:“你不知其中难处,秋审并非一日可以完毕之事,这天下之间,只内地就有十八省,再加上盛京,一年要案不少呢。
按已往惯例,大抵一日只能勾决两三省之事,若是疑难不决的多了,一日只勾决一省,也很正常。
我在刑部办过去年秋审的事,前后勾决了十二日,加上中间集议的日子,秋审一共持续了一个月,哪里有那么轻松?”
阮元叹道:“或许……只求今年疑难要案少一些了。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秋审,又不能不准备,而且除了秋审,南书房那边下个月也需要去当值,这样算下来,又哪里有闲暇啊?”
孙星衍道:“只怕今年秋审,时间还要更长些,你看看这个。”
说着拿出一封刑部信件来,那信件早已拆开,倒是无碍阮元观看,只见上面所述需经秋审之案甚多,绝非一两日可以审结的。
杨吉不禁问道:“孙相公,我看京城里面,那一二品的大员,平日也有不少空闲的,难道他们事务不多吗?这秋审伯元都要去,难道他们不用前去吗?”
孙星衍把杨吉拉到一边,小声道:“你见的那些大员,都是平日因循守旧,万事漠不关心的庸劣之辈。
的确,这秋审之事,他们也要参与,可提议的往往只有刑部,剩下的人,精心查案也是准备,唯唯诺诺也是准备,只要不是我刑部官员,推称自己不擅刑狱之事,一切听皇上决断,也就罢了。
可伯元是那样的人吗?荃儿生死未卜,你我自是忧心,可那些等着勾决的犯人呢?按惯例,每年也有不少可以停勾的啊?他们的性命,不也是性命吗?”
阮元看了看孙星衍和杨吉,也是一言不发,面色黯淡。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了做官的辛苦。
到了九月,阮元也只能把主要时间放在秋审和当值上面,照顾阮荃的事,主要还是杨吉、刘文如和江彩分担。
杨吉素来健壮,还能应付不少家事,刘文如自幼便时常要做些家事,其实身体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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