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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腰牌,确是可以出入毓庆宫的。
阮阁学这里要是不着急,就由在下先行商议,如何?”
此时颙琰定了太子之位,也遵照乾隆旨意,改居于毓庆宫。
但他做太子的时间,一共只有四个月,所以也来不及新置东宫官员,只好从六部候补官员之中,挑了些会办事的临时办理东宫事务。
这些官员不是长年淹滞,就是纳赀补官,在京中素来地位不高,是以台布言词,却也不太客气,甚至连对方是谁都没有问清。
阮元听了台布之言,也只好大致与他说了商议之事,随即走出内阁。
只见院内果然站着一位六品官员,看面色时,年纪甚轻,体态也颇为从容,却不似一般候补官员,似是世家出身。
阮元自也不敢怠慢,上前行礼道:“在下便是内阁学士阮元,听闻太子有言,却需主事前来告知,请问主事如何称呼,太子所言,又是何事?”
那人道:“在下名叫广兴,家父乃是前中堂高文端公,现下在礼部补个主事。
王中堂前日看着在下为官还算勤恳,便将在下举荐给了太子殿下。
说来在下却是入赀为官,比起阮大人两榜进士,可要差远了。”
可这一番话说出来,真正吃惊的却是阮元。
原来广兴所言高文端公,乃是乾隆中期的名臣,大学士高晋。
而高晋的伯父,是乾隆初年的大学士高斌,高斌之女入宫为妃,即是乾隆初年的慧贤皇贵妃,是以高晋一门,也可以视为外戚。
高家原在汉军旗,也因高贵妃之故,得以抬入满洲八旗。
此时仍是姓高,嘉庆后期方改为高佳氏。
这时阮元听闻广兴乃是慧贤皇贵妃堂侄,又得王杰青睐,想来即便是入赀为官,也应是有才干之人。
想到这里,阮元也还礼道:“原来是在下失敬了,之前久闻文定公、文端公贤能之名,本应是在下早早拜访广主事才是。
不料今日,竟要广主事为在下传旨,实在是在下思虑不周了。”
所谓文定公即是高斌,汉人入旗者风俗不一,比如此时的河道总督李奉翰是汉军旗人,可姓名完全保留了汉俗,广兴之父高晋亦然。
但广兴自称姓名时,不言高姓,应是入了满洲八旗,从了满俗之故。
是以阮元也因人而异,称他“广主事”
而非“高主事”
。
广兴也不在意,道:“阮大人多礼了,其实今日下官前来,是因太子询问之故。
太子殿下与我等言事之时,曾言三年之前,曾与阮大人万寿寺一游,彼时阮大人风采学问,太子记忆犹新。
哈哈,或许阮大人也不知,阮大人所作诗文,现下京中已有抄本了,下见沧溟上绛霄,城头一阁独超超。
天能包括鲸波静,日有光华蜃气消。
阮大人出京三年,所见风景,自然倍于我等京中繁忙之人了。”
阮元听着,心中也不禁暗暗佩服眼前这位广兴主事,这首诗是他在鲁东督学之时,登临登州蓬莱阁所作。
想着应该流传不广,不想广兴不仅知道自己作品的抄本,还能将此诗前半段都背出来,即便有颙琰授意,他也当是个精明强记之人。
广兴见阮元神色,已稍有触动,又道:“阮大人外出做这学政,山东十府二州,自然都要走一遭了。
有些地方,还要去两次吧?阮大人勤于公事,太子殿下是真心敬服的。
只是殿下谈及阮大人时,却也说……阮大人身材瘦弱,家中不久前又遭变故,学政俸禄不多,开销却是不小,又兼车马劳顿不止。
想着阮大人日夜在外奔波,太子殿下也于心不忍。”
阮元听着这番话,虽隐隐想到广兴后面必有要事,却也为太子关照之心所触动。
道:“广主事,此事也麻烦告知太子殿下。
阮元虽然身子瘦了些,可少年时也曾勤于锻炼,学政舟车劳顿之事,其实无碍的。
太子殿下昔日便曾赠在下药物,今日又这般关怀,阮元实是难以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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