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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甩了他一巴掌,周围的将士都看呆了,我指着被困住的大军,一张张绝望的脸,“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这是战略的基本原则,虽说‘败’‘逃’是人所不耻,但是你也不能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连城勾起一抹冷笑,讽刺地对我笑,“项羽兵败乌江,宁愿拔剑自刎,无脸逃过乌江。
而我连城,又有何颜面逃回卞国去见皇上,面对卞国子民,我如何对众士兵的娘亲交代?”
“那是项羽傻。”
我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吼出,眼泪更是瞬间决堤,“他明明可以避其锋芒,保存实力,以待将来,况且他的雄韬伟略明明可以东山再起,而他却因怕面对父老乡亲而自刎,我看不起他。
我眼中的男人要能屈能伸,像韩信甘受胯下之辱,他依旧千古留名,谁又小瞧了他?”
也许是被我所说的话所撼动,所有将士一同跪下齐道:“丞相请速速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连城动容地望着众将士,又望望我,无法言语,而李副将的眼眶早已酸红:“丞相,您可知这位小兄弟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潜入亓军,为您求到这样一个机会,您可不能辜负了他,求您速速离开吧!”
他将目光凝至我脸上,目光隐藏着无法言语之伤。
我用力将脸上的泪水抹去,紧紧扑进他怀中,用仅剩下的力气抱着他,“连城,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感觉到他的手动了动,轻抚上我的头顶,在颤抖,在犹豫。
我已经不能等了,立刻与李副将对望一眼,示意他用蛮力将他弄上马。
几个将士携住连城的双手双脚,将他押上了马,最后领着两万人迅速逃往祈星唯一留给我们的出路。
我深深记得连城在马背上依旧连连回首,望着剩下的七万士兵,他说:“今日阴山之耻,我会永生铭记。
总有一日,我会为众兄弟报仇,我要亓、夏两国血债血偿。”
他的神色是如此决绝,就连我也被他脸上的寒冷气势所震慑,那份噬血之态,我第一次见。
卞国的十万大军最后只有三万归师,举国同殇,整个汴京几乎成了一座死城,所有人的脸上再也露不出笑容。
皇上对于连城的过失也未多加责难,而百姓们,提起卞国丞相皆是长叹一声,无言。
而我,在连城回到汴京后整整五日都未再见过他,他在忙什么?有没有从兵败的阴影中走出?
站在阁楼顶的书房内,手中有意无意地翻过《诗经》:“喓喓草虫,趯趯阜螽。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读着读着,又想到祈佑。
听闻夏、亓两国再次修订邦盟,夏臣服于亓。
难怪阴山之战,亓国竟然会来十万大军增援,那么卞国又会处在孤立无援之中,只怕有一日,两国联手攻打卞国,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十万大军的主帅是祈佑,看样子皇上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慢慢地将兵权转交给祈佑了,那么现在的太子又处在什么样的危机中呢?
我将视线从书中移开,转投窗外,深呼吸一口淡雅梅香,再举目四望,霍然全身一怔,手中的《诗经》掉落至地,我猛将窗户关上。
闭上眼帘沉思良久,朝守在外面的兰兰与幽草大喊:“快去拿几块木板来。”
她们闻声而至,在听到我这句话后皆不解地对望一眼,齐声问:“做什么?”
我再次望了望这两扇窗,心底一阵凉意顿生:“把这两扇窗户给我封了。”
“为什么?”
她们依旧不解地望着我。
我只是勾起若有若无的淡笑,再躬身将掉落在地上的《诗经》拾起,“这两扇窗户太麻烦,封了吧。”
她们见我不愿细说,也就识趣地未再追问下去,当即就派来两个木匠,将这两扇窗户牢牢地钉死。
我双手捧起金猊暖手炉,环抱至小腹前,静静地坐下,“丞相这些天还好吗?”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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