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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边说边走,绕紫禁城一周,各处平安。
胤禛从怀中取出金表看时,已在戌末亥初,因笑道:“公事完了,咱们也好回去了。
不出明日,贺孟的事就出来,我们静待消息罢。”
性音正等答话,却听西便门内吴家酒肆中古筝叮当作响,隔着爽风秋雨,传来一个女子清冽的歌声,甚为凄楚:
徐娘蛾眉悲晓月,媳妫罗袜冷西风。
且将冰弦寄遗恨,赚得闲人泪点红。
性音见胤禛听得出神,遂笑道:“四爷,这歌有什么鸟听头?咱们快着回去吧,不定邬先生还在府里等着呢!”
胤禛犹豫了一下,喃喃道:“奇怪……好像在哪见过这几句词儿……”
正要走,里边又唱道:
聊将春色作生涯,阅尽园林几树花。
不愧吟香浑似我,却疑梦里度年华!
“哦!”
胤禛脸上的肌肉急速抖了一下,他想起来了,这两首诗,他曾在胤礽的窗课册上看到过!
他一声不言语,转身就走,倒把性音弄得莫名其妙,只好跟着。
胤禛回到大轿里,脱了大衣裳,只穿一件酱色夹袍,外罩石青风毛巴图鲁背心,对性音道:“叫他们先回去,邬先生还在府里,就请歇在枫晚亭,明儿再见。
咱们到茶馆里瞧瞧!”
吴家茶馆是西便门内最大的一处茶肆,原先名叫“嘉兴楼”
,是金陵才女吴翠姑卖艺的地方。
吴翠姑吞水银自尽时,她的一个远房侄子恰好在京,偌大的产业便归了他。
改字号为“吴家茶店”
。
胤禛二人一进来,早有伙计迎上来,笑容可掬地问道:“二位爷台,楼上雅座请!
是打茶围,还是请客?”
“唔。”
胤禛阴沉沉答应一声,向里望了一眼,见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双手按弦,旁边一个老苍头拍着云板,正唱一阕《春梦令》。
梨花云绕锦香亭,蛱蝶春融软玉屏。
花外鸟啼三四声。
梦初惊,一半儿迷糊一半儿醒……
一阕方罢,众人起哄儿喝彩:“好!
这曲子比方才的还好听!”
还有的怪笑着打诨:“乖乖儿亲的!
怎的就惊了你的好梦?”
乱哄哄地一片胡嘈。
胤禛见如此庸俗不堪,皱了皱眉头,一边上楼,一边说道:“我专点这女子上来清唱,你叫他们散了吧!”
说罢便自上楼来。
那伙计愣着未及回话,性音将一块二十两的银饼子向他手中一丢,问道:“怎么,有难处么?”
那伙计大约从未见过这么大方的主儿,疑惑地看看银饼子,见银饼蜂窝白细,面上银筋一根到心,地地道道的台州足纹,顿时眼睛笑得眯缝在一处,道:“店里夹剪坏了,没法找,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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