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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不争气!
你廷杖纳尔苏郡王,朕为顾全你的脸面,又是怎样的苦口婆心地安抚臣工,听说你背地里还有怨言!
说什么‘当四十年皇太子千古绝少’,这都是什么意思?如今清查账目,头一个欠债的又是你!
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难道要朕扶着你走一辈子么?”
这一阵劈雷火闪的发作,胤礽躲无可躲,闪无可闪,急切间又难一一辩白,只是叩头乞恩。
“你听着!”
康熙看看无人偷听,低声说道,“隋文帝英明,一代而亡,就因为炀帝不足以乘天下!
朕就指望你能继承祖业,你得仔细思量!”
听到这里,胤礽全身伏地,叩着头颤声说道:“父皇佝劳恩养,谆谆教诲,儿臣永铭在心。
若说儿臣生性懦弱,办事糊涂都是有的,若说儿臣有炀帝之心,埋怨父皇,甚或口出不臣之言,儿臣万死不敢稍存此念,求父皇圣鉴烛照……”
说着一阵鼻酸,呜咽一声又强抑住了,只是哽咽饮泣。
半晌,方听康熙缓了口气叹道:“你不要害怕,朕急不择言,说的未必都准。
——朕保你这点骨血是多么不容易!
须知创业难,守业更不易,你这样不争气,可怎么了得?”
说罢颓然落座,思及往事,康熙两行老泪顺颊而下。
胤礽惊定思痛,只觉五内俱沸,泪如泉涌,哽咽着说道:“父皇息怒,您老人家保重,儿臣一定改过。”
康熙发作过一阵,心里好过了一点,拭泪起身道:“二十多个皇子里头,朕最疼爱的是你。
并不为你是太子,为的是你母亲有功于社稷,有恩于朕!
如若你不为非,哪个皇子、大臣要危害你,朕或诛或黜决不手软;但你若自己为非,天不容你,朕又如何保全你?去吧,你好自为之!”
胤礽晕头晕脑地离开了澹宁居,也不回韵松轩,竟乘大轿赶回紫禁城。
若在夏日选择居住地,自然还是畅春园好。
但韵松轩与澹宁居只一箭之地,抬头可见,他有点压抑感,也受不了康熙皇帝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颐指气使。
宁为鸡口,不为牛后,他还是选择了毓庆宫,一切都是自己说了算,不像在园里,惴惴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仍免不了挨康熙的训斥。
“太子爷回来了!”
何柱儿就守在毓庆宫前殿檐下,见胤礽悠悠荡荡失魂落魄地过来,忙迎上去请安,赔笑道:“主子,瞧着您气色不好,莫不成是受热了吧?”
胤礽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了一把脸,觉得精神好了些,便笑道:“没有的事,今儿叫万岁爷排揎了一顿,又议了好一阵子事,心里有点闷。
王掞师傅在后头么?有没有人进来回事儿?”
何柱儿道:“王大人早起就进来了,就守在爷的书房里。
今日只有公普奇和陶异两个人来,因知爷在园子里,没说什么事就走了。
哦——还有太医院的贺孟进来给福晋号脉,爷上回要的药也配好了。
这是方子,请爷过目!”
说着把一包药和药方子呈了上来。
公普奇是胤礽的乳兄,现在承德带兵,进京自然要给自己请安,陶异是顺天府同知,公普奇引荐的人,胤礽已答应选他为直隶省监察御史,二人同来,目的不问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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