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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破涕为笑,抹了一下眼睛道:“四哥,我相中了一个姑娘,只是太寒贱,怕惹四哥笑话儿!”
胤禛仰着脸想了半日,问道:“可是方才出去的那个丫头?”
胤祥摇头道:“你问的紫姑?那倒不是的,我已收了紫姑,过几天就开脸封她为侧室,我说的是正正经经的夫人!”
“寒贱倒没什么,”
胤禛沉思着问道,“旗人汉人?”
“……汉人。”
“不行。”
“我晓得你要说不行。”
胤祥忽然调皮地一笑,“不过这人你认识!”
胤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回忆着摇了摇头,笑道:“是谁呀?我怎么想不起来?”
胤祥笑道:“不和你打哑谜儿,我相中了那个泼了我一身洗澡水的阿兰,我还曾救过她,你不记得了么?半个月前我游潭柘寺,恰好八哥的戏班子也去进香,阿兰就在里头!
如今因都在谪仙楼学戏,还没进八贝勒府。
如若一进去,再说就难办了。”
胤禛一边听着,一边笑着摇头,说道:“我看你是看戏看得着了魔,一个金枝玉叶,娶一个戏子来做福晋——”
“随你怎么说。”
胤祥笑道,“你帮帮这个忙吧!”
胤禛见他认了真,倒犯了踌躇,思量了半晌,安抚道:“不是我不帮,这太难了。
丢开身份不说,她还是个汉人,事隔两年多,她又在——那边,你晓得她现在变没变心?有祖宗家法管着,怎么敢弄个汉人做阿哥福晋!”
“我朝有过这样的事。”
胤祥呆呆地望着外头明媚的春色,缓缓说道,“也是一位阿哥,康熙四十年奉旨出巡直隶河工。
他中了暑,住了黑店,一个乐户女子救了他,触了族规,被绑在木头桩子上活活被烧死……”
胤禛听着,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这说的正是他自己!
胤祥继续说:“……那女子一头乌发在红焰中飘着,她那临死前的目光,叫这位阿哥终生终世难忘!
这阿哥原来性情也很柔弱,经了这事,他如大病一场,疯疯癫癫的,连皇上都说他变得喜怒无常……却不知他经此事变,变成了铁石心肠……”
“别说了!
你想剁碎我么?”
胤禛怒吼了,挥手打了胤祥一个清脆的耳光!
胤祥并不护痛,扑通一声长跪了下去,泣道:“四哥,我说这话剜了你的心——难道你要叫我也和你一样么?”
“我打痛你了吧?”
胤禛回过神来,见他如此,也觉伤情,深沉一叹,说道,“容我设法先给她抬个旗籍,赎出身子,再办下一步。
你晓得,咱们都是朝局中人,万目睽睽盯着我们。
今非昔比,有人恨不得我们今日就死!
不能不缜密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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