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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是真的想要给你自由……”
李鸾眉头微簇,胸口仿佛被人拿着利刃悄悄划过,眼眶又湿润了。
“不过,我向来也最不爱勉强。”
眼前人又轻叹一声:“我只有一愿,若你答应我,天涯海角,我都许你去。
反正天下再大,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李鸾蓦然抬头,将信将疑地望着他莫测又深邃的眼睛。
他低下头来,银色的月光融入了他墨玉光华的眼中:“我要你答应我,若你再回长安来,第一个找的人,会是我。”
李鸾皱了皱眉头,思忖了片刻“那如果我永远都不回长安了呢?”
眼前人望着她嘴角一抹轻笑,从颈间卸下一枚碧绿的玉髓,轻轻将她拉近,慢慢转过她的身去,仔仔细细帮她系好在项间。
“你只消收好了它。
若你当真不再回来,这便是我们最后的一点回忆。”
他脸上的笑容有点暗淡,将她单薄的身子缓缓地转过来,望着她白皙的颈项间那抹翠绿,嘴角的微笑最后变成了苦笑:“这是孤的幸运之物,孤把它送给你,必能保你平安顺遂。”
李鸾微微皱眉,赶忙握住,想要卸下:“王爷不可,阿鸾怎能收……”
“你若不戴着它,就不许离开长安。”
他冷冷地打断了她,低下眉眼,又补了一句:“孤说到做到。”
眼前的人迟疑了片刻,为难地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紧握这玉髓的手,终究还是无声落了下来。
他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句:“你果然是打定主意要走了。”
眼前的少女不语,眉头紧锁。
“阿鸾!
是你在门外吗?”
原本寂静的院内忽然传出一声少女压低声音的呼唤,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不下的沉默。
李鸾仓皇回头,正要动身离开,却被身后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疾疾回头,迎上他蓦然送来的目光,他沉沉地望着她,月光折射的眸子中似乎闪烁出光火,仿佛有千言万语凝在唇边,却只能相顾无言。
院内的人脚步声渐近,他眸中的光渐渐熄了,紧握的手指轻轻地松开。
她望了他最后一眼,微欠了欠身子,慌忙道了一句离别:“王爷告辞。
“
说罢那一抹倩影便匆匆转身离开,消失月光之下。
“你去了哪里?”
屋内寻来的少女关切声音。
“我想出来透口气。”
李鸾忙收起脸上的慌乱的神色:“一直睡不着,想在月光下坐坐。”
“外边风冷,你病才刚好些……”
胭脂一边抱怨着,狐疑地望着她单薄的肩上月白色的锦缎披风将她纤细的身体紧紧覆住:“你倒是不傻,终于懂得出来加件衣服了。”
院内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微风浮动银铃,院外的人肃穆地站在墙根的阴影下下,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被暗影遮得仔仔细细。
那句“别走”
,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他苦笑着,守着听到院内房门阖上的声音,却又站在原地许久不愿离开。
你可知道吗?
他轻轻拾起地上的那只原本盛满萤火的灯笼,如今它冷艳的光辉已经熄灭,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他微微抬头,望着那窗棂中晕晕透出的光火也悄然熄灭了,不禁轻笑,又凝视了手中空无一物的灯笼,起身沿着铺满惨白月光的长道往来时的路走去,长影斜斜的被拉长在苍白的青石板路上,显得萧索又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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