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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激愤,但又不敢冒然冲出去,生怕再给阿青捅出什么篓子来。
“你倒是说啊,你昨晚究竟去了哪?”
那人依旧逼问道。
“有些许缘由我不便跟大哥细说。
总之,大哥只需知道,我并没有去偷别人的马就是了。”
阿青的声音依旧谦恭,不急不忙地解释道。
我心中一颗石子轻轻落地。
这便是我喜欢的阿青。
即使面对他兄弟这样莫须有的指控以及刻薄的谩骂,态度依旧是这么恭敬有加。
面对伤害我们的马匪那般的凛然无畏,可面对自己家里的兄弟,纵是如此的无礼之徒,却又如此温和的以礼相待。
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书中所谓君子,大概讲得就是像他这样的男子吧。
“我信不信你不重要,一会儿爹来了,要他信了你的鬼话才算作数。
方才听邻家的大婶说,瞧见你带了一个胡人回来,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我闻声立马缩下身子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被屋外的人察觉了。
“她是我的一位朋友,以后就跟着我住在木屋里。”
阿青似乎想要回避他大哥咄咄逼人的问题。
我恍然。
之前总在想自己跟着阿青到他的家里生活,对大哥和大娘究竟算不算是一种背弃,可是却从未想过阿青做这样的决定,又要背负他家人怎样的责难。
他的父兄本就对他并不疼爱,何况他还要带回我这么一个什么遭人嫌弃的胡人女子。
“这么说,你真的把胡人带回来,我看你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匈奴你也敢招惹了?人在哪里,是不是在你屋里?”
那声音怒骂着径直朝着屋里冲了进来,我蜷缩在墙角,本来就不大的小木屋根本无处躲避,被他撞了个正着。
我这才看清了他的面貌。
看起来比阿青长四五岁的样子,身量已然成型,个子却只比阿青差不了多少,容貌却远远没有阿青那般温润好看。
他用一种看见老鼠的眼光看着我,眼珠子翻动着,从头到脚把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跟着他脚后冲进来的是阿青,他看见我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地上,忐忑地望着他,眼中划过一丝忧虑,但沉默着没有说话。
“大哥。”
随后一声轻柔的呼唤,第三个人挤进了这间小小的木屋。
我低着头,扫到了她的藕色的裙角,不由地抬起头来,正好瞧见她也用着诧异的眼神打量着我,但却没有她大哥的表情那般嫌恶。
她长得和卫青看起来也不太相像,但眉眼还算干净清秀,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汉人女子的衣裙,头发的发髻也梳得简单,却一丝不苟。
这便是我第一次接触到汉人家的女子,她和我是那么的不同,看起来温婉秀丽,而我头发乱糟糟的,一夜的奔波和遭遇,又让我显得灰头土脸,衣服也脏兮兮的,像个街边的乞丐一样。
阿青的大哥看到我这样子,明显是动了怒,但似乎他也不敢碰我这个他嘴里不敢招惹的“胡人”
小姑娘,压着脾气对着阿青恶狠狠地说:“看爹爹回来怎么收拾你!”
说罢便转身拂袖而去。
那女子却没有跟着他离去,她慢慢地走到我跟前,蹲下来,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我。
我的目光却始终盯着她身后的阿青,他的面色有些沉重,但却没有阻止她靠近我。
我想这人定不会伤害我,但心中还是有点害怕,身子往后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你不要怕,你才多大呀?一个女孩子怎么弄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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