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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身后轻声唤道。
他闻声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狐疑地看我。
“先生从正门出去,此时撞见绿曜姑娘,真的不会尴尬吗?”
他望着我,夷然不屑地一笑:“我与绿曜姑娘之间,光明磊落,又有什么尴尬的?”
我走上前去,望着他的眼睛怔怔地说:“先生既然心中无愧,又为何要不告而别?”
见他不语,我又自顾自地咄咄逼人道:“先生说在这平阳县熟识的伶人馆子,可不只这翡岚阁一家,可怎的就偏偏带我们来了这儿?既然先生不愿被儿女情长所牵绊,又为何不自行避过呢?”
他被我这样一番直问,搞得咋舌了半晌,眼眸中的光明明灭灭,突然弯下腰来,轻轻地隔着面纱拍了拍我的面颊,忽而笑道:“你刚才叫我什么?不是说了吗,以后叫我二哥,进了平阳府,可别穿帮了。”
说罢起身,望着我身后的阿青,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她的嘴巴这样厉害,你竟也喜欢?”
我心中惊颤,断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问阿青这样的问题,不由的脸颊一红。
还好身后的阿青并没有在意,只是轻轻一笑,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来吧阿鸾,我抱你上马。”
最终,我们还是从后门悄悄走掉的,也是“二哥”
又一次对绿曜不告而别。
我终是不知道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人生倥偬,倏忽而过。
或许直至尽头的时候,也不会有谁再会提起那天夜里的事了。
想想,其实这样也不全然算是坏事。
十年,二十年,抑或是更久更久……
当你回忆往事时,仍会记起。
在你所有记忆的源头,终是有那样的一个人。
他以如此绚丽的方式,在你的冗长又琐碎的一生中,一闪而过,比天上的流星还要迅速。
你想要握起手来抓住,他却又漏过你的指缝,跌进碎得斑斓的星海之中去了。
这一生的尽头很快就要到了,可只是想起他来,仿佛一切还仍在最初。
我坐在马背上望向身边牵着马的阿青,他意识到我在看他,转过头来,望着我温柔地微笑,眼中的一片星海斑斓。
那一刻我便知道。
不管以后经历多少,纵使我的心会被折磨成怎样的一副铁石心肠。
只要再看见他,我就还是会立刻回到草原上那个懵懵懂懂、一瘸一拐地骑着马,分不清方向的小姑娘。
只要他目光重新降临在我的身上,我身上所有的伪装与防备都会被尽数缴械。
而我,终究无法闪躲。
因为他,便是我的最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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