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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眸懒懒望着朝堂下的老面孔,心中也觉得颇为厌烦了,忘了一眼自己的舅舅田蚡,便言道:“武安侯既然来了,便也说几句吧。”
田蚡手执玉笏,躬身上前道:“臣也赞成丞相许昌的建议。
东瓯的这趟浑水,我们淌不得,也没有必要去淌。”
此话一出,倒是让刘彻颇感意外,脸色也立马暗了下来。
窦婴掌权时,田蚡还是个郎官,往来于窦婴家中,对窦婴的恭敬如晚辈一样。
后来,因为王太后的关系,田蚡一路扶摇,封了太中大夫,也给了爵位,风光可谓是一时无两,甚至可与魏其候窦婴比肩。
卫绾因病免去丞相一职后,丞相之位悬空,田蚡与窦婴都是丞相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然而田蚡却向王太后举贤,认为魏其候窦婴德才远播,才是出任丞相的不二人选。
自己出任太尉,位列三公,却也得了美名。
在刘彻的印象中,自己的舅舅一直是主张大兴儒法的,这点也同前丞相窦应的主张不谋而合。
二人曾一为丞相,一为太尉,位列三公之首,辅佐于他。
后因赵绾王臧之事受到牵连皆被革职,任命柏至侯许昌当了丞相,武强侯庄青翟当了御史大夫。
窦婴、田蚡从此以列侯的身份,闲居家中。
刘彻本以为,田蚡与窦婴应在此事上本应站在同一阵营,对抗许昌与庄青翟这些太皇太后的心腹大臣,却未想到他居然也站在主和一派,与主战的魏其候窦婴公然叫起来板来。
这并非是刘彻想要的效果。
周围议论纷纷而起,皆为赞同之音。
许昌与庄青翟也松了一口气,微微相视一笑。
“武安侯在家赋闲久了,怕是这国之大事,闻说的也少了吧。”
刘彻有些失望,转眼望向一旁的窦婴:“魏其候,你也来说说吧。”
魏其候窦婴颔首出列,峨眉高扬,全然不将身边方才所言之人放于心上,只见他手执玉笏朝着刘彻拜道:“方才御史大夫庄青翟谈到,七国之乱时,东瓯国曾不识时务加入了吴王刘濞的阵营。
但东瓯王最后来又诱杀刘濞,投诚有功,就连先帝都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却多有赏赐。
此次闽越国忽然发动了对东瓯国的战争,其背后原因我们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吴太子刘驹,见其父被东瓯王所杀,潜逃后一直藏身于闽越,以上两点看来,若我汉廷对东瓯此番求助不闻不顾,一是有失我大汉威仪,恐使周境小国以后更难又归臣之心,二则置先帝遗业不顾,实为对先帝不尊。”
魏其候话音刚落,武安侯田蚡立即出声回应:“魏其候说道先帝,那老臣倒是想到了高皇帝。
高皇帝时,那里便是蛮荒一片。
高皇帝也认为越人断发文身,毫无礼教可言,且反复善变,时有不臣之举。
南越地处遥远,秦末时,也早已放弃了那块土地。
越人之间的纷争不断,既然是不隶属我们的国土,自然也不应该由我们去管了。”
朝堂之上气氛变得诡谲了起来,庄青翟与许昌二人皆颔首微笑,以待魏其候孤身舌战群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有趣场面。
刘彻蹙眉望着窦婴没有接话,心中也不由有些忐忑起来。
“臣不同意武安侯的观点。”
忽然一个声音在群臣之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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