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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冷冷映衬在他的容貌上,他看起来似乎比我还要孤单的样子。
第一次发觉,在他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的表象背后,却是一张落拓潦倒也遮掩不住的、成年男子独有的英俊的面容。
只是他与我喜欢的阿青那样的青葱少年,是那样迥然不同,之前却一直没有仔细去端详。
“你不去看你师傅,盯着我做什么?”
他呷了一口酒,目光沉沉地望着我。
“没什么。
以前不曾仔细看过你罢了。”
我收回自己的目光,撇过头去,提着篮径直朝着湖边走去。
“怎么着,是想说,你还从未正眼瞧过我是吗?小丫头,年纪虽小,嘴巴却能毒死人。”
我听着他在背后,混混沉沉地叫喊声,不由一笑。
这就是锦师傅,笑怒嗔痴,都全然不必记挂在心上。
反正他几杯酒入肠中,便什么都忘了。
除夕时分,船伯自然也回去阖家团圆了。
湖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隔得亭子倒也看不清了。
我蹑手蹑脚踏上船去,放下手肘的食盒。
好在距离并不远,我便学着船伯往日泊船的模样,摇起冻透了的船桨,朝着对岸划去。
亭子的影子在薄雾中渐渐近了,亭子后的小木屋中,与往日一样透着微光。
我泊好船,提起食盒,急忙上岸,朝着那小小的木屋快步而去。
恰巧,洛白师傅也正坐在屋外的石椅上,煨着一团炉火,一阵桂花的清甜迎面飘来。
她抬起头来,看着踏霜而来的我,轻声道:“这怪热闹的大年夜的,你一个人,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我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急忙挤在她的身边,伸手烤火道:“因为师傅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
师傅不说话,在火炉上不知熬着什么,桂花香气浓郁。
我凑在她微醺着昏暗灯光的屋檐下,看她一直养在笼子里的那只青雀。
那鸟儿羽翼长好了以后,白日里整日鸣啼,倒是这样静的夜里,它却又睡得这样的早。
我轻轻地拨了拨笼子,它动了动爪子,眼皮也不睁开,拒绝看我,继续睡着。
“你总是闹它做什么?”
洛白师傅并没有看我,继续搅动着熬在炉上的石锅。
“它看起来似乎已经习惯了我闹它了,现在都不正眼看我了。”
我又轻轻推了推鸟笼。
“或许它也知道,困于这笼中,固步自封,十分安全。”
“哈?”
我有些诧异地望向身边的洛白师傅,她美丽的眼睛也望着我:“师傅可是在讽刺我吗?”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舀了一碗递给我:“吃碗暖暖吧。
秋天采的桂花,腌渍的蜜糖,煮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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