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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见不着还泪的正主儿,便不用哭了呢。
再一个,除了林如海去世那一回,玄清倒还真是第一次见这姑娘哭成这样。
他是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除了错儿,玄清对这个也有些好奇。
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饭后他也就说了那两句话,这姑娘也不知道敏感到哪一句上了。
看得出来,林黛玉的情绪有些激动,而她正在想极力控制住情绪。
在玄清看来,效果不太好,小姑娘仍是抽抽搭搭地说不出话来。
他无奈,想丢下人不管,可这是在自己的地方,他也不好甩手走人。
既然人家不吭声,玄清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摆动面前的茶具。
林玄清两辈子都是深谙茶道的,看上去平常的动作,被他不疾不徐地做来,却有着浑然天成的美感,带着寂静心灵的力量。
慢慢地,不光林玄清去了心中的烦躁,就连黛玉也忘了掉豆豆,眼睛不自主地随着玄清的手而转动。
将一杯清茶放到林黛玉面前,玄清自己也端起一杯放在鼻端轻嗅。
黛玉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她看看对面低头品茶的哥哥,咬着唇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哥哥可曾将黛玉当做、当做亲人?可曾真的当黛玉是妹妹?”
玄清闻言便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对面忐忑的小姑娘。
这都两年了,也不知道她怎么现在冒出这么个问题。
不过,看这姑娘的意思,这话估计是憋在心里挺久了。
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受刺激了,竟然问了出来。
玄清很好奇,今儿到底怎么了?
“你我身上同有父亲的血脉,你自然是我的妹妹,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
这个问题,有讨论的必要么?”
林玄清放下茶杯,将挺直的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面上仍是平常的神情,让人看上去便有种‘这人是认真的’之感。
“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
小姑娘飞快地抬头,又飞快地垂下,仿佛怕被打断一般,飞快地说道:“哥哥给我的感觉,总是好像在撇清什么一样,一切都分得那么清楚。
哥哥在自己跟人之间,划上一条清晰的界线,哥哥不跨过来,也不准人跨过去。”
“就像是,哥哥跟父亲;就像是,哥哥跟我。
我不知道在哥哥心中,父亲是什么位置,可看您处理父亲留下的东西就知道,哥哥不喜欢父亲,很不喜欢。
那些东西,哥哥一点儿都不沾,好像生怕沾染上了它们,便会背上再也甩不掉的包袱一样。”
“而我,也是一个包袱,却是哥哥不得不背上的包袱。
所以,您不喜欢我,也是非常不喜欢。
我总觉得,哥哥离我不远不近的,不算是陌生人,可也绝不像亲人。
哥哥总是将我的生活照顾得很好,什么都能想到我前面,用不着我操一点心。”
“见面的时候,哥哥也总是温和地笑着。
可是,属于哥哥的温暖总是跟我保持着不变的距离,不管我再努力,好像都靠不上去。
但是,每当我失望想放弃的时候,却又能看到那温暖就在不远处,就又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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