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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毒血若是溅出来,恐会伤人,不过溅着了也莫怕,只要没溅到伤口或眼睛里,就无事的,”
吴郎中的声音淡而有力,两指揉捻着那女子腰侧的银针,一拔,扣在一块淡黄色的棉麻布上,长舒出一口气。
锦秋也只是忖了一息,双手便往那姑娘腰间探去,只是面色较方才要凝重得多,手上动作也尽量轻柔。
鲜血汩汩流出,都滴在那青色褥子上,开出一朵妖冶的海棠。
锦秋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最后挤出的那一下,不知怎么的,“呲”
的一声,鲜血溅了她满脸。
锦秋面上一阵温热,双手一顿,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养在深闺的小姐,连杀鸡都没见过,更别说这样血溅满面的情形了。
她的手不由自主打颤,眼珠子像被嵌在眼眶里的,转都不会转了。
“好了,都挤出来了,你快出去擦擦脸,无事的,无事的!”
吴郎中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锦秋这才醒过来似的,窒在喉间的那口气终于呼出来了。
血倒是其次,只是这血有毒,她心里不能不怕。
“这便成了?”
她问。
“成了,那伤口旁边的紫色消下去便成了,最后那点儿残毒服个方子下去也就化解了。”
锦秋这才站起身来,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抬着似有千般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周劭,抬首便见着身上脸上染血的锦秋,呆在当场。
若说锦秋是一张画纸,那红色便是冬日里的梅花,有一朵没一朵随意落在画里。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周劭疾步上前,伸手欲要搀扶她。
外头阳光正好,其中一缕刺中了她的眼睛,她眯着眼定了定神,将手一甩,喝道:“放肆!”
周劭又是一怔,普天之下敢跟他说“放肆”
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过他却并不生气,张了张嘴想解释,还没来得及说便被她斜了一眼,不禁有些想笑,嘴角也就跟着不合时宜地弯了弯。
锦秋面色更不好看了,转身便往后院去。
这登徒子一来一双眼睛就将她从头至尾打量了个遍,现下又要来搀她,她可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呢!
锦秋来到厨下,见架子上的木盆里有清水,便迫不及待地净了手,一盆子水瞬间染成了鲜红。
她倒了水,这便又用瓜瓢从缸里舀了几舀水,从腰间掏出帕子,浸湿了,往脸上擦,只是这四处并无铜镜,她只好凭着感觉擦拭。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擦得脸上都快破皮了仍觉不够,盆里的水也是换了又换。
“姑娘。”
锦秋回头一望,便见门口站着如朗朗清风的周劭。
他走上前来,一阵微风便随他而来,撩起一方裙角,也撩起她额前几缕微湿的发。
周劭瞧了瞧她手上已经鲜红的帕子,道:“你莫动,”
说罢便从自己袖间掏出一方墨蓝色绣麒麟的锦帕,在水里荡了荡,拧干了,望着锦秋的脸,思忖了片刻。
“你脸上还有血迹,现下又没有镜子,不如我来替你擦了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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