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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山叹息一声说起自己的冤屈来:“月英呀,为了那几个孩子,我们是拼了命的。
我活得比死还难,是不是冤枉你应当清楚啊。
这次三坑口的事,又扯到我头上,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当了个叛徒?”
山茶用袖口揩掉泪,说:“月英,你就看在我们带了盐崽一场的分上,也要帮石山说说话!”
凭心而论,石山和山茶的话是实话。
眼下打右派,许多人不也冤?但谁又敢讲什么?好就好在国务院有了关于井下防尘的文件,石山现在的问题可以比较好的解决,但历史问题有把握解决吗?这个话敢为石山讲?她慢慢地喝着茶,尽量使语调平和,说:“石山呀,你的问题我已经听说过了。
唉,当年如果我和你一直在一起,肯定可以帮你说说话,可是我不在呀,说了没有用呀,当不了证人呀。”
杨石山就叹气。
李月英心里就涌出一股酸楚来,岁月竟这样催人老,促人变,石山已经全然没有原先年轻时候的锐气和豪爽了,简直判若两人!
“石山山茶呀,”
李月英看看应该说顾燃的问题了,“有句话我总是不好出口,不好说啊。”
“有什么话不好说的呢?我们还见外?”
石山诚心地说。
“石山呀,你的历史问题,你认为冤,现在的问题,也认为冤。
世间有没有冤枉事呢?有,有啊。
当然要相信党,相信组织。”
李月英话锋一转,“我的儿子现在名字叫顾燃,调到云山来不久,你们知道吗?”
“知道。”
石山说。
“他担任了矿反右工作组副组长……”
“知道。”
石山点头。
“你们没有相认?为什么呢?”
李月英问。
石山说:“怎么好呢?”
山茶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李月英就把顾燃离开清河镇之后,如何思念山茶,如何寻找山茶的事说了个明白。
她知道石山夫妻两人是心地善良的老实人,只有给他们说老实话,才能引起他们的共鸣,果然山茶听了泪流满面,颤着声说:“难为他惦记着我,我讲呢,盐崽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李月英就说:“盐崽是我生的,是你们养大的。
我们都希望他好哇。
你们不去认他,为什么呢?我就思量,你们怕牵扯他,影响他的前程。
我怎么来谢你们呢?”
“像你说的不都为他好吗?谢我们什么呢?”
石山说。
李月英没有想到这件事这么容易就办妥了。
她心里高兴,又怕流露出来引起他们的反感,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石山和山茶真的没有去找顾燃相认,直至现在石山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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