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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来盯着钩子表嫂看,想起人说的师傅喜欢勾男人,心就邪了,酒筛出杯子来了也不晓得,钩子表嫂也不说他,只是咯咯地笑。
笑声就像羽毛撩拨着喜来的心,喜来就有些按捺不住的意思。
钩子表嫂当然看出来了,一把抓过喜来的手,按在自己鼓鼓的胸脯上,却说:“我比你大整整十岁晓不晓得?”
喜来涨红着脸说:“我要。”
手就不安分起来,在钩子表嫂胸脯上乱捏。
钩子表嫂笑道:“你还是个黄花仔哩,要不是,我就跟你来一回。”
说罢,双手捧着喜来的脸,嘴巴凑上去响响地啵了喜来一下,旋即一把推开喜来,“好了好了,吃不吃酒了?不吃了就吃饭。”
起身就去盛饭。
喜来眼珠子跟着钩子表嫂的背影转,钩子表嫂没有生过崽,小蛮腰,翘屁股,真的蛮好看。
钩子表嫂的老公在云山打锤,放炮不慎被炸死了,那年钩子表嫂过门才一个月。
她老公是独子,公婆就靠她养了,所以她才不再嫁。
不过听人讲钩子表嫂不缺男人,从来不缺,不过喜来没有见过钩子表嫂同哪个男人,从来没见过。
喜来第一次见钩子表嫂,就在心里叹道这个师傅蛮标致。
学徒不到半年的时间,喜来病了一场,镇上最好的中医胡先生拄着杖来店里给他把脉,吃了几包药仍高烧不退,那天傍晚,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见远远传来钩子表嫂的喊声:“喜来呀—喜来呀—快回家呀—”
一遍又一遍,该是在东江边,喜来脑袋里就浮现出钩子表嫂好看的身影,又联想起娘来,以前生病,娘也是这么喊魂,也在江边,那里的野鬼多,他这么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钩子表嫂喊魂的第二天,他的烧真的退下来了。
从那时候起,钩子表嫂在他心目中就等于娘。
钩子表嫂端着碗饭走过来,见喜来只把头低着,就明白他的心思,便说:“我是你的师傅,长你一辈,做你的干娘可好?”
喜来没料到钩子表嫂也这么想,十分高兴,钩子表嫂从此做了喜来的干娘。
喜来出师之后可以掌锅了,钩子表嫂又带了个徒弟,叫增财,比喜来小二岁,专打下手。
不久,龙口闹红,秘密农会也公开了,建立了苏维埃乡政府。
钩子表嫂被选进了县蓝衫团。
蓝衫团就是红军歌舞宣传队,名字是跟苏俄学的,其实跟蓝衫没一点关系。
钩子表嫂被选进县蓝衫团,有点巧。
县蓝衫团团址就设在龙口镇。
团长是个络腮胡子,叫孟秋。
那天孟秋信步来到东江边,听见有个女子在哭,循声去找,见一女子坐在江边烧纸钱,看背影,样子不错,就停步不走了。
原来钩子表嫂的家婆下河洗衣裳,不慎落水淹死了,今日是“三七”
,钩子表嫂买了纸钱香烛在江边祭拜。
孟秋之所以心动,是钩子表嫂这哭有腔有调。
客家女哭丧、哭嫁,是一种本事,是有讲究的,这哭多需个把时辰,数亲人许多好处,表种种思念。
没人围观,其实周边却有许多看不见的耳朵,暗地里在评头论足。
钩子表嫂好听的嗓音,好看的身段,打动了孟秋。
等钩子表嫂哭罢,孟秋尾随她,知道了钩子表嫂的住处,过了些日子,孟秋找上门去做动员,钩子表嫂晓得参加红军宣传队光荣,唱歌跳舞她也喜欢,就答应了。
喜来经钩子表嫂的引荐也参加了蓝衫团,好在有个新徒弟增财,没出师就掌锅了,那店并没有关张。
县蓝衫团除了演出,还有阵地宣传和扩红宣传任务,打仗的时侯,在阵地前沿打山歌,鼓动白军士兵反水,扩红则有任务指标,钩子表嫂的一张嘴是人人都晓得的厉害,山歌又打得好,所以扩红的任务完成得最好。
团里数周凤兰完成得最差,那天凤兰央及钩子表嫂说:“钩子姐,我的嘴也不笨,就是任务完成不了,怪就怪我哥不肯去当红军,自家的人都没有做好,哪个睬你?请你去帮我动员他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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