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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今天我第三次被人毫不费力地抱起了,从一开始的惊慌尴尬到现在只是些微的不自在,不知不觉,连我自己也已经对这副身体的弱不禁风感到绝望——邝希晴的怀抱又是另一种感受,温暖、安心却不像姜灼的那样教我由始至终都心如擂鼓、紧张不已。
大概这就是难以割舍的血缘关系吧。
宫宴所在的大殿与邝希晴的朝露殿之间,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我能感觉到托着我的手臂由稳如泰山到稍稍颤抖,可见这段距离对她来说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
只是,她的一片心意,我到底不好辜负,因而只是默默担忧着即将迎来被摔在地上的疼痛,却忍住了开口要求一边的禁卫和侍从帮忙的念头。
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到了寝殿内,邝希晴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御榻之上,一边不着痕迹地甩着手臂,一边扬声唤来御医——我侧眼看着今日再次见面的中年御医,在心底为她来回奔波说了一声“抱歉”
。
“御医,凌王肩上的伤势如何?”
邝希晴略带急躁地问道,眼神紧紧盯着老神在在的御医,仿佛只要她一开口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就会将她推出去斩首一般。
那御医显然也是习惯了皇室中人动不动就威胁御医的做派,闻言也不惊慌,只是重复着不久前的动作,慢条斯理地替我把脉,又揭开了我肩膀上的布条仔细察看了一番伤口——离得这样近,我甚至没有遗漏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感慨——也许是从来没有见过受伤如我这般频繁的王爷吧。
少顷,她收回了手,回身向一脸焦急的邝希晴禀报:“回陛下,凌王的伤口血色鲜红,可见是无毒的;划口长不足一寸,深不过半指,只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敷些上好的伤药即可。”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背着的药箱里取出两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瓶散发着浓烈的酒精气味,另一瓶则是淡淡的药香。
“晗儿,你好生休息,朕去处理刺客之事。”
邝希晴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起身离开了寝殿。
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需要独自面对伤口处理的恐惧感顿时将我席卷。
“殿下请忍着些,臣要为您的伤口消毒,这可能会有些疼。”
御医轻轻地撕开我肩上的包扎,沉声说道。
“嗯。”
我别开眼,不去看渗血的肩头,可是酒精对伤口的刺激让我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嘶嘶”
叫唤起来。
“臣弄疼殿下了么?”
御医的声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手下却动作不停地涂抹伤药,进行包扎,就好像无论我回答疼痛与否都并不重要。
——我知道,在邝希晗与徐贵君的纠葛被曝光以后,还想得到御医的尊重几乎是妄想。
而这御医还能出现在我面前却不是被灭口则说明她一定是邝希晴信任的人……那么,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在邝希晴心里,若不是因为那一半的血缘关系,对邝希晗这样的妹妹,就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想到这个假设,我的心竟是没来由的抽疼了一下。
“好了,这几日小心伤口不要沾水,忌辛辣油腻,早晚换一次敷料。”
御医将一瓶药交给候在一边的侍从,对着我轻声叮嘱道,“殿下请好好休息,臣先告退了。”
“多谢。”
伤口处清清凉凉的,倒是不怎么疼了,可见这药效不错。
御医很快退了出去,侍从也跟着鱼贯而出,只剩下一个清秀的小僮守在我床边。
“奴婢伺候殿下歇息可好?”
这少年至多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声音还是稚嫩的童声,然而满脸的严肃竟让人难以将他当成一个孩子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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