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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太柴氏扶着丫鬟进了四房上院,看东间屋灯亮着,东屋里八姑娘守在床前,心急如焚,安哥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安哥晚膳没吃,没有胃口,嚷着嗓子疼。
八姑娘傅书锦听见兄弟不舒服,也没去花厅吃酒,一直守着安哥,安哥下晌低热,打蔫,没了往日活泼,傅书锦以为夜里蹬掉被子冻着了,她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命丫鬟烧热水,督促安哥多喝水。
傍晚,安哥浑身烧起来,热得烫手,傅书锦懂事,然毕竟是小孩子,没了主意,不得不命丫鬟去花厅请柴氏。
柴氏进门,傅书锦正喂兄弟喝水,看见柴氏回来,仿佛有了主心骨,把水碗放桌子,皱着小脸,道:“母亲,安弟病了,烧得厉害。”
柴氏怀孕初期,胎儿尚未坐稳,平素特别小心,听说安哥发热,便不上前,隔着三两步远,道:“昨儿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就病了?是不是这两日出去淘气疯跑,闪了汗。”
八姑娘看柴氏站着离床远,不敢靠前,隐约有责怪之意,替安哥辩解道:“这两日没去哪里,一直在屋里,大概是晚上凉着了。”
“小孩子头痛脑热的,多盖几床被子,发发汗,烧就退了。”
柴氏语气轻松,没当一回事,心里想着方才吃酒,饭没吃一口,回头叫丫鬟去大厨房取些饭菜,在房里吃,既然都走回来,懒得折腾再回花厅。
傅书锦心里却不轻松,央求道;“母亲,快叫人请大夫来,给安弟瞧病,安弟身子越来越热。”
傅书锦说着,眼泪在眼圈里。
“今儿是老太太的好日子,请大夫闹得阖府惊天动地,让老太太怎么想?心里能自在?找退热的药给哥儿喂下去,烧也就退了,小孩子发烧吃点小药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柴氏一口回绝。
那厢,安哥嗓子紧,干咳了两声,柴氏忙用绣帕掩住嘴,往后退了一步,傅书锦见状,心发凉,无奈上前跪倒,含泪央求道;“母亲,请大夫给安弟开点退热的药,万一半夜烧大发了,烧坏了肺。”
柴氏些许的不耐烦,“你这孩子,平常懂事,现在怎么不听话,一点小病,没的邪乎。”
一旁站着的四老爷傅瑞的侍妾桂姐,是前头四太太陪嫁丫鬟,太太做主收房,跟着担心,干着急,束手无策。
挂姐自跟了老爷,也没生下一儿半女,念在跟旧主子的情分,同情这姊弟俩,帮腔道;“太太,哥儿病得厉害,还是找大夫给哥儿瞧瞧吧!
万一耽误了,老爷回来怪罪…….”
柴氏向来烦这个傅瑞嫡妻留下的侍妾,没好气地道;“你一个屋里人,竟敢拿老爷来压我?”
桂姐唬的忙道;“卑妾不敢。”
就不敢再替姊弟俩求情了。
柴氏的贴身丫鬟扶着柴氏,开言道:“太太有身子,这半天也累了,去西屋躺一会吧!”
柴氏正不想待在这屋里,安哥病着,窗户门关着,屋里空气不通畅,怕过了病气,借坡下驴,对傅书锦道;“你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一点小病以为天塌下来,不用担心,明儿就好了,我站这半天累了,略躺躺,歇歇脚。”
说着,一手扶着腰,搭着丫鬟的手,走了出去。
安哥的奶娘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包退热的小药,看见柴氏,像看见救星似的叫了声,“太太,您可回来了。”
柴氏看眼她手里的草黄色纸包,淡淡地说了句,“拿来药就给哥儿服下去吧!”
边说进了西屋,这奶娘愣了片刻,急忙进了东间。
傅书锦拿碗用温水把药末化开,端着坐在床边,招呼,“安弟。”
安哥精神萎顿,说话声音沙哑,“姐,我嗓子干。”
奶娘哄道:“哥儿,把药吃下去就好了。”
安哥服了药,傅书锦又哄着他喝了一杯温开水,安哥睡一会,一会儿又醒了。
傅书锦和安哥的奶娘守在床前,安哥小身体蜷缩在锦缎被里,奶娘拉过床被子压在安哥脚下。
傅书锦伸手一摸,安哥的额头还滚热,一点没有退烧的迹象。
傅书锦心乱,偏安哥的奶娘是个禁不住事的,唠唠叨叨,一会埋怨哥儿出门不注意,骂丫鬟不尽心,晚上没关好窗户。
这个奶娘有了几岁年纪,傅书锦本来还依赖这个奶娘,看指望不上,倒啰嗦个没完,道;“妈妈下去歇着吧!
我看着弟弟。”
奶娘嘟嘟囔囔下去了,傅书锦看着身后的桂姐,道:“这里我一个守着就行,人多病人休息不好,情绪焦躁。”
桂姐还有些不放心,看姑娘心情不好,也帮不上忙,道;“姑娘半夜有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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