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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正旦（第7页）

胡氏却是一声不吭，闷着头，寻干净旧衣物，烧了热水来煮而又煮，又曝晒，与孩子做尿布，且说：“旧衣比衣好使。”

她两个忙上忙下，玉姐看了不觉心中欢。

有了小茶儿，玉姐也好有个说话人，小茶儿道：“委屈了哥儿哩，好好儿，该大大贺上一贺。”

玉姐便笑：“我才不愁这个哩，他有福。

你算算他生日。”

小茶儿曲指一算：“好过年了？”

玉姐道：“他爹算没算过，我不知道，多半没算过。

我却算过，早了是腊月，迟了是正月，巧了是正旦。

过年还能缺了热闹了？”

今年是官家临朝三十年，自入冬起，各地便有无数祥瑞，几乎一天一个，还不缺花样儿。

正旦日有大彩头，“万邦来贺”

，赶不上正旦也不要紧，正月里总能生得下来，正旦三日，满城灯火不禁，官家与民同乐，又有无数鞭炮，自日头未落起便放，真个“火树银花不夜天”

。

小茶儿悄声道：“所以姐儿才这般大方来？”

她越大方，太子便越愧疚，越要记着这份儿好。

玉姐笑而不答。

这世间人，有个聪明娘，真个自未生起便要享这母亲福。

玉姐算得极准，正旦这日，外头鼓乐齐鸣，玉姐正于崇庆殿里见皇后。

因劳累半日，却又发动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玉姐直叫着回东宫。

诸命妇里生产过极多，有吴王妃牵个头儿，道是：“将发动，还早，早早回东宫，那里万事备是早备下。”

一拥儿回了东宫，秀英与申氏等顺理成章入了产房。

朵儿与碧桃等手下不停，将玉姐头上凤冠取下，又除了外头大礼服来。

此时消息已传至外间，朝上九哥险跌了个跟头。

洪谦颊上直跳。

连大臣们都紧张起来，匆忙行完礼，也不做旁了，齐崇政殿内守候。

自午后而至日落，外头红了半边天，众人还道是走水，往外看时，一宦官匆忙来报：“太子妃产下一子。”

东宫里，秀英与申氏脱力险些儿坐到地上，叫青柳等扶起。

小茶儿抱着婴儿与玉姐看：“是个哥儿哩。”

外头一老一小两个守门宦官听了，也开怀，却有心闲话：“外头了半边天，真个好看，这是吉兆罢？”

老宦官听了，暗骂一声傻货，今天正旦，太阳落山了，外头灯火不禁，那是火光映！

口里却道：“是哩，咱东宫福气。

娘娘怀着时便有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