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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真一顿,思索着下面该怎么说,可是却发现,自己打好的腹稿全忘记了。
她不是个善于感动和感慨的人,可是望着台下一双双晶莹的眼睛,她忽然觉得呼吸收紧,说不出话来。
“老师,您不讲语文了还会给我们讲别的课吗?我听王老师说您英语也很棒的。”
班长林小小问。
严真想了想,微微一笑:“这样啊,你们可以去图书馆看书,我可以给你们上阅读课。”
林小小似懂非懂地点头坐下,小朋友们也都松一口气,原来还有阅读课可以上啊,放心了。
下了课,严真收拾了东西向办公室走去。
正在她开门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扭头一看,是顾珈铭。
她蹲下来,与他平视:“找老师有事吗?”
顾珈铭小朋友嘴巴微微一噘,抬头瞄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去,小声嘟囔:“老师,我爸爸说过,半路当逃兵是不对的。”
她微微一笑:“嗯,当逃兵是不对的。”
看来是她低估了小朋友的敏感度,那么多孩子,只有这个小男孩听懂了她说的意思,知道她要离开。
只不过,他也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而已:“珈铭,你是不是不愿意让老师走啊?”
小朋友搓搓衣角,耳根隐隐有些发红。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黑亮黑亮地忽闪着,仿似扫过她的心间,痒痒的却又抓不到。
小朋友撅撅嘴,说了一句:“你又不讨厌。”
她又不讨厌,所以他还不能喜欢这个老师吗?严真心念微动,眨一眨眼睛,有濡湿的感觉。
她忍了又忍,还是伸出手抱了抱这个敏感又可爱的小家伙:“谢谢。”
顾珈铭小朋友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吃过晚饭,小朋友碗一放就跑回二楼房间了。
看着小朋友的背影,张嫂忧心忡忡地说:“淮越,珈铭这两天是怎么了,奶油酥不爱吃了,动画片也不看了,一吃完饭就扎房间里头,别是生什么病了吧?”
顾淮越听了皱了皱眉,放下报纸向二楼走去。
推开房门,就看见小家伙正坐在地毯上认真地组装那把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的枪,听见门边的动静小脑袋抬都不抬。
小家伙还闹别扭呢?唇角微微勾了勾,顾淮越向里面走去:“珈铭,干吗呢?”
明知故问。
小朋友当然不搭理他,继续低头捣鼓手中的枪。
顾淮越低头看了一会儿,见他不得章法便接过来替他装好,塞回他手里,捏了捏他的脸:“顾珈铭小朋友,首长问你话呢。”
小朋友撅撅嘴,不理他。
顾淮越挑挑眉,面对着儿子坐下,与他平视:“不想让爸爸走?”
走。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小朋友,他终于放下了枪,扁嘴说道:“爸爸,严老师不教我们了。”
顾淮越恍悟,原来小朋友在这儿郁闷这么久是因为这个。
他凝视着儿子低下去的小脑袋,揉了揉他头顶柔软的发心,问道:“珈铭,喜欢严老师吗?”
小朋友低头不说话。
顾淮越知道,那代表着默认。
沉默良久,他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爸爸知道了。”
周末,因为辅导的那个高三学生要参加学校模拟考试的缘故,严真意外地闲了下来。
这样的清闲日子不多,吃过早饭她便陪着奶奶一起去买菜。
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宽松的淡紫色线衣,及腰的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
望着镜中的自己,严真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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