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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真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谢谢您,钟姨。”
“哎,没事。”
钟黎英轻声应着,别过头,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
等到严真的情绪稳定下来的时候,顾淮越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
严真回到病房时碰巧看到医生从里面出来,她一着急,便一把抓住医生询问情况。
女军医此刻看上去很疲惫,可看严真一脸急切的表情,也只好打起精神来说:“伤口缝好了,你进去看看吧。”
“哎,麻烦医生了。”
严真急急地进了病房。
顾老爷子和席少锋正坐在外间,而李琬和一名护士此刻正围在顾淮越的床前。
她悄声走近,才知道他们是在给他擦拭脸上还有手腕上那些细小的伤口。
她就定定地站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
病床上的顾淮越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病号服,腿上的伤也被包扎得好好的,因为缝合伤口时打了麻药,他此刻还在睡。
就算睡着了也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
是不是太疼了?这个念头一出,她就快步走上前去,对护士说:“我来吧。”
她接过护士手中的药水和棉签,又把李琬劝到外间去休息,然后她在他的床边坐下,专心致志地擦拭着这些细小的伤口,就像当初他做的那样,将他的伤口清理好,小心翼翼地给他上着药。
上着上着,她就忍不住猜测他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
或许是在救那些掩埋很深的存活者时留下来的,也或者是被重物刮伤,总之,不会像她一样笨,自己把自己弄伤。
忽然她握在手中的那只手动了动,她怕是弄疼了他,放缓了动作。
而手中的那双手反倒更不安分,又动了动,像是要握住她的手。
严真不由得抬头向他看去,果不其然,一双乌黑的双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早已醒来,又像是一直没睡着。
她愣住了,而他却微微一笑,哑着破锣嗓子说:“我梦见你了。”
真好,他还做了个梦。
她望着他,心中充满了酸楚。
见他还想说些什么,严真一把拦住了他:“你别说话,你嗓子太哑,我给你倒杯水。”
说完她跑去倒了杯水,撑着他的头让他喝下:“嗓子还干吗?要不要再喝点?还疼不疼?”
望着自己被包扎好吊起来的腿,顾淮越摇了摇头:“不疼。”
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会不疼,严真就知道他会编一个这样没有说服力的谎言来骗她。
可是看着他这张憔悴又疲倦的脸,她实在不忍心去拆穿他的话,只好紧紧握住他的手,说:“那就好。”
顾淮越望着她,被她握住的手轻轻动了动:“你坐下,陪我说说话。”
“嗯。”
她听话地坐下了,可是这个让她陪他说说话的人却没开口,只是一直看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不见了,剩下他一个人疼得要命:“老婆。”
“嗯。”
“老婆。”
“嗯。”
顾淮越叫了两声,而她应了两声,鼻间忽然酸涩起来,眼窝有些热。
到最后她干脆埋下头去,一张脸埋在了他的掌心里。
顾淮越试着动了动手,却被她一把摁了下去。
他现在是弱者,没劲,拗不过她,于是他便只好乖乖地躺着,良久,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说:“别哭,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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