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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再也不能醒来。
眼泪顺着她脸颊淌下,落到他脸上,滑过他紧闭的双眼。
就像是他还活着,见到母亲这样伤心,留下泪水。
沈岸随仆从出现在园中,宋凝正提着紫徽枪走出花厅,月白长裙衬着锋利美貌,总是微笑的面庞没有一丝表情。
像用血浇出的红莲,盛开在冰天雪地间。
这样好看的女子。
紫徽枪奔着沈岸呼啸而去,去势惊起花间寒风,她连他躲避的位置都计算清楚,这一枪下去就了了一切恩怨情仇,只是没算到他端端正正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枪头刺来,一动也没动。
这一枪无可奈何,只能刺偏。
他踉跄两步站稳,握住她持枪的手:“阿凝。”
她抬头望他,像从不认识他:“为什么我儿子死了,你们却还能活着,你和柳萋萋却还能活着?”
此生,我没有听过比这更凄厉的诘问。
紫徽枪擦过沈岸的袖口,浸出一圈红痕。
她看着那微不足道的伤口,想挣脱被他强握住的左手,挣而不脱,终于将郁结在心底的一口血喷出,顷刻,染红他雪白的外袍。
他一把抱住她。
而她在他怀中滑倒。
宋凝自此大病。
此后一切,便如传闻。
故事在此画下句点。
今日的宋凝坐在水阁的藤床上,容色悠远,仿佛把所有都看淡。
她用一句话对七年过往进行总结。
她说:“君拂,爱一个人这样容易,恨一个人这样容易。”
我不是很敢苟同她这个说法,就如我爱慕言。
我爱上他,着实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若他没有救我两命,我们只如红尘过客,不要说我主动爱他,就是他主动爱我我都不给他机会。
而我既然爱上他,此生便不能给他时机让他伤害我,让我恨他。
当然,这些全建立在我是个活人的基础上。
而我此生已死,如今是个死人,这些坚贞的想法,也就只能是些想法,没事儿的时候想想,聊以□罢了……
其实,在我看来,所有的悲剧都来自于沈岸太专情,若他不是如此专一的一个男人,完全能达到三人的和谐共赢,最后搞得你死我活,真是阿弥陀佛。
临别时,宋凝疲惫道:“如今想来,从头到尾,我爱上的怕只是心中一个幻影。”
我颔首表示赞同。
她轻轻道:“君拂,你能帮我做出心中这个幻影么,在梦中?”
落日西斜,余晖洒在荷塘上,一池残红。
我算算时日,点头道:“给你两天时间,你看够不够,把尘世的事了一了,两日后,我们仍约在这水阁之上罢,我来为你织一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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