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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们沿着河走,一直走到第二个村子。
从那儿再往前走,在你们右手会遇到一道小河,这河是前边那道河的支流。
从那里穿过田野,照直往北走,就到了费勒斯丁。
一定会找到的,你们都记得住吗?”
帅克觉得他记得住。
于是,他就照这些指示跟给养军士万尼克出发了。
中午刚过去,田野给太阳晒得有气无力的。
埋了士兵尸首的坑上没覆好土,迎风吹来一股腐烂的臭味。
他们现在走到的这个地区,在进攻波里兹密斯尔的时候发生过战斗,好几个营的人都在这里遭到机关枪的扫射。
河边几座小丛林里,可以看到炮火的破坏。
一片片的平地或山坡过去都长满了树,如今只剩下锯齿般的树根子凸在地面上了。
这片荒原上,纵横都是战壕。
“这儿跟布拉格不大一样,”
帅克说,沉默压得越来越不好受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打完仗,这儿的收成准错不了。
他们用不着买什么骨粉啦。
整联队的人都在田里烂掉,对庄稼人是好透了。
什么大粪也比不上这个肥。
这叫我想起赫鲁布中尉来。
他在卡尔林的兵营待过,人人都觉得他有点儿傻,因为他从来不骂我们,跟我们说话也永远不动火。
有一天我们向他报告说,我们的配给面包吃不得,随便哪个军官听到我们居然敢抱怨伙食都会对我们大发脾气的,可是他却不然。
哦,他才不呢。
他只把士兵叫来,让他们围着他站着,然后尽量客气地跟他们讲话。
‘首先,’他说,‘你们得记住兵营可不是个熟菜店,你可以买腌鳝鱼、油渍沙丁鱼和各种夹心面包,’他说,‘每个士兵应该有足够的头脑,懂得毫无怨言地吃他那份配给。
’他又说:‘你们只要想想,咱们是在作战哪。
那么,一场战役打完,你们给埋起来了,不论你们死以前吃什么样的面包,对那块土地还不都是一样。
’他说:‘大地母亲反正也是把你们拆开,连人带皮靴都吃掉的。
什么也糟蹋不了。
从你们的骷髅上头就又长出一片新麦子,那麦子又可以用来给别的士兵制造配给面包。
那些士兵也许跟你们一样抱怨起来,不同的是,有人会给那些士兵戴上手铐脚镣,把他们关起来说不定关到哪一天,因为那个人有权利那么做。
’他还说:‘所以我跟你们讲清楚了,我希望你们记住,谁也不许再到这儿来抱怨。
’”
帅克这时候望了望四周的景物。
“我觉得咱们走错了路,”
帅克说。
“卢卡施中尉对咱们讲得很清楚。
咱们得先上后下,向左拐完了再向右拐,然后再向右拐,接着再向左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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