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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闭着双眼,意识模糊,不省人事,听见远界唤她名字,眼球却在眼皮之下缓缓转动,微张嘴唇,但无声息。
“衫辛,我来了。”
远界急切地进屋,轻轻地说话,“我是远界,我给你带药来了,你一定会好的。”
巴苁殷切看着他,再对衫辛安慰道:“衫辛,远界哥哥来了,没事了。”
远界抬起衫辛的手腕,轻轻拍打,至血管鼓胀显现,再以指探明静脉方向及深浅,拿干净湿绢擦拭穿刺部位。
“巴苁姐姐,握紧她这里。”
远界示意巴苁,按压衫辛手腕以上四五寸之处。
准备就绪,他开始穿刺。
观者之心,全都悬了起来,如漂浮在一个内生尖刺的囚笼中,跳也不敢跳一下,左不得,也右不得,上不得,下不得,仿佛稍稍一动,便要被尖刺所扎得血流。
不知不觉,大家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房内静得仿佛能听见针头刺入皮肤的声音,能听见一双双眼球转动的声音。
远界以左手拇指,按紧衫辛的静脉下端皮肤,右手轻轻捏着针头,斜面向上,由静脉上方刺入皮下,沿静脉方向潜行刺入。
立见回血,表明针头已入静脉。
他又进针少许,才叫巴苁松手。
然后自以右手继续轻按住针头,左手来推注射器活塞,徐徐给药,直至触底。
远界操作完毕,拔出针头,对围观的几位女弟子说:“各位师妹,适才我一番操作,叫做‘打针’。
详细步骤,请大家无比牢记,注意事项,听我一一说明,以后就要靠几位师妹,为山院诸多不能吞咽的病人打针救命了。”
所有人都如僵尸复活,长长吸气,套在心头的带刺的牢笼,瞬间消失了,仿佛一颗死心,又开始跳动,四肢也暖和起来。
从这一天起,远界发明了打针。
血液注射的吸收效率比口服要好,因此,口服一次的药量,可分两次注射,吸收量相同,但起效更快。
那一筒被天草院弟子偷偷取出的大蒜素口服剂,可供衫辛三日之用,一日一针。
远界守候在衫辛身旁,待到黄昏,便见她的胸口颤动不那么剧烈了,呼吸稍有平缓,气息深度略有增加,连嘴唇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药起效了!
“衫辛好转了,得救了!”
“三师兄真乃神医也!”
“其他的师兄师姐们,也都能得救了,真是太好了!
除了元穷仙师,三师兄就是我们元穷山的小神仙!”
挤在房中的十几个支机院、天草院弟子们,欢欣鼓舞,犹如自己也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刚刚活了过来。
每人抹去额头的冷汗,笑中带泪,彼此勉励,更对远界投以崇敬的目光,如视转世神童一般。
远界长出一口气,叫其他人去吃饭,自己继续守着。
巴苁伸手过来,用丝绢为他擦脸,睫毛微颤,笑着说:“你才最该歇息,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轮着照看衫辛便是。”
一直陪到深夜丑时,衫辛状态稳定,只是两日颗粒未尽,极度虚弱。
此时,她终于能勉强下咽,巴苁便喂她喝水、喝粥,一点一滴,缓慢至极。
远界觉得,可以再加一剂药,便换个针头,又打一针。
然后叫人按照嘱咐,给设备消毒,等今日申时,再打第三针。
他交代完毕,回去休息了只有两个时辰,便一早起来,叫上施方尺、樊雀、长德,以及其他二三十个师弟,前往北边的那个迷雾之谷,再去取药。
“三师兄,这一路上,有点怪!”
施方尺警觉道。
远界也扫视左右,边走边说:“我也觉得,像是有眼睛一直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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