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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尊大汗之命!”
阿史那莫贺咄一抖缰绳,头也不回地跑下了山坡一番好心被做了驴肝肺,这个委屈别人愿意忍,他可不愿意再忍有长城挡着,李世民不可能跑到大伙侧翼和身后来但借着安排斥候的机会躲始必远一点儿也好,省得看他那幅高高在上的嘴脸
阿史那俟利弗的年龄比阿史那莫贺咄稍长,也更能沉得住气明知道始必在故意找自己和弟弟的茬,依旧涎着脸劝始必注意身体“我想那些守军也到了强弩之末了今夜我在这督战明日一早,大汗再亲手夺下关墙”
他卑微地弓下半个身子,以便让始必看清楚自己脸上的忠诚“我保证,四下里多加小心无论李世民什么时候赶来,都不让他讨了任何好处去!”
始必慢慢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分外落寞,“俟利弗,你就这么着急替我指挥么?”
他问,然后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大汗明察!”
俟利弗腾地从马背上跳下,搀扶住始必摇摇欲坠的身体几名侍卫迅速围住坐骑,七手八脚将自家主人抬下马背突厥大汗始必捂住自己的嘴巴,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激烈,仿佛要把五腹六脏都从喉咙里咳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水,水来!
给我水!”
周围所有人都慌了神,赶紧从女奴怀中掏出一直用体温暖着的牛皮水袋始必像沙漠里的骆驼一样大口大口地喝着,一边喝一边继续咳嗽阿史那俟利弗急得满头是汗,一边用力敲打始必的后背,一边不断地说话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我是,我是担心大汗的身体!
大汗应该明白我的好心”
没有人理睬他的话,在始必身边的谋臣和将领眼里,他只看到了冷冷的火焰阿史那俟利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退数步,手一下子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大汗,大哥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我可以自己去攻城!”
说罢,也不待始必答话他拔出弯刀,再次跳上马背,两脚一夹马肚子,便欲冲下山去和守军同归于尽
如果死在敌人手里,他的妻儿老小会得到妥善照顾如果被垂危的始必当做阿史那什钵苾继承汗位的障碍给宰了,他的妻儿老小虽然也是阿史那家族的人,依旧会血流满帐狼的子孙之间没有亲情,无论任何民族,富贵之间也不讲究亲情你看,眼前的两支大隋兵马,不也是互不相援么虽然他们都是中原人,不是苍狼的后代!
“行了!
我又没说不相信你!”
关键时候,始必终于停止了咳嗽,喘息着说了一句
如蒙大赦的阿史那俟利弗抹了把脸上的汗或者眼泪,缓缓拉紧战马的缰绳已经准备加速的坐骑被他前后矛盾的示意弄得焦躁不堪,四蹄乱蹬,踩得草叶泥土四下飞溅
他在生死之间走过了一回却不知道,刚才始必可汗同样在生死之间徘徊看看掌心咳出来的血块,始必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东方的骨托鲁是头狼,两个弟弟也是头狼如果骨托鲁领兵来争夺汗位,小什钵苾会有援军么?
长城上,那凄凉雄浑的角声,再一次烧痛了始必的心脏大声喘息了一会而,从生死之间走过一回的始必可汗终于做出了此生最重要的决定看了看手足无措的弟弟,他幽然说道:“我要亲自打完今天这仗娘子军主帅是个有本事的对手!
这样的对手,这辈子并不好找!”
“大汗已经击败了她城上的士卒,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俟利弗跳下战马,乖乖地站回始必身边,低声恭维
“她不是输在我手里”
始必轻轻摇头,“但能毁掉她,也是老天赐予突厥人的福分”
“长生天保佑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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