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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已经没最开始那么大了,沟渠里的河水上涨速度也没那么快了,但里正还是不放心,决心一鼓作气把这大堤直接补全,以后就不从这过路了。
第三天,大堤中间的空缺已经被修补到了将近一人高的高度,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大家没办法把铁锹举过头顶去堆土,只能将泥石头运上去,站在大堤上往下填。
他们已经很累了,胳膊酸的快要抬不起来,腰也一直弯着快要断了。
里正放下手中的铁锹,愁苦满面的想,要是能出力的人再多些就好了。
他扫视一圈,发现大家干活的动作都慢了许多,大多数人都扛不住的拄着铁锹休息起来。
忽然,里正余光一闪,在阴天昏暗的光线下看见了干劲十足的陆石。
对比起其他人的泄劲,陆石动作之间似乎与最开始没什么两样。
里正眼中划过一丝佩服,又看见了不远处休息的几人,其中就包括赵家赵大哥,宋大山以及宋老五。
他们仗着雨声大风声狂,肆无忌惮地埋怨着。
赵大哥呸一声,把落进嘴里的雨水吐出去,“要我说现在这样就行了,大家伙也努力了,大水再要是还能冲进来我们就收拾收拾直接去山上避难得了。”
他一点也不想干活,依他看还不如带着家人去县城里找罗家,罗府总不会不收留他们。
可是他娘他有孕的娘子都不想走,赵大哥劝不动才无奈留了下来。
宋大山木讷的点了点头,有些赞同的说:“也可以先逃去外乡。”
他们家十年前就是逃荒到这里的,现在再逃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宋老五比他们谁都高高挂起,“老子就这一条命,没儿没女没有牵挂,也不想躲也不想跑,老天爷要是真有本事,就把老子这条命收了,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下。
宋老五哎呦一声飞快扭头,“哪个杂碎敢打老子的头?”
“我!”
里正掷地有声,指着他们三个恨铁不成钢,“你们说的倒是轻松,祖祖辈辈的根基都在这儿,哪能就这么不要了?”
宋老五的骂声停下,扯了扯嘴角说:“我们老宋家的根基可不在这。”
里正气得想骂人。
赵大哥打了个圆场,“里正,我们这么说也是没办法。
你抬头看看这天,哪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有那河水,眼看着就要涨满了,里头的鱼都蹦跶着想跑。
你再看看大堤,大家伙累死累活地才填了不到一半的高度,拉来的泥还有一大半都让雨给冲跑了,再给我们十天,我们也补不上大堤啊。”
里正听了他的话顿时悲从中来,抹了一把脸上混着雨水的眼泪,深吸一口气道:“那也不能就这么跑了,咱们村里的田,好不容易盖起来的屋子,养的鸡鸭狗猪,要是跑了这些可全都没了。”
赵大哥挪开视线,“反正天黑了,我要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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