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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场景,她的亲人们都像观众一样在她身边静静观看,从不参与。
其实正在做梦的她才像真正的观众,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独自演着那出无声话剧的幻影般的自己,以及台下木偶般的亲人们。
醒来时已是夜晚。
病床前亮着一盏灯,病房里有流水般的沽沽声,是氧气泵的声音,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她在梦里经历了半生,现实中时间只不过向前流动了几小时。
江离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只手支在床边,扶着额头,似乎睡着了。
这次他忘记将自己藏在逆光的地方,白衬衣没系领带,还开了两颗扣子,整张脸都映在灯光下,挺直的鼻梁与密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年,她精神麻木,身体也跟着麻木,连生场小病的次数都很少了。
病到住进医院一共只两次,每次醒过来,第一眼见到的偏偏都是他。
这是间双人病房,但另一边床是空着的,病房里只有他们俩。
她试着动了动,拔掉插在她鼻中的氧气管子,结果牵动了她的伤口,她丝丝地倒吸了一口气。
就这样的一点异响,便惊醒了江离城。
他迅睁开眼睛,望向她的第一眼,情绪很隐藏。
这么近的距离,她只能从他幽深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你需要什么?”
江离城问,声音也有一点哑。
之前他也淋了雨,估计着凉了。
她指一指唇。
她渴很很厉害,喉咙好像被烈日暴晒的沙漠。
“再忍一下。
医生说二十四小时后才能喝水。
还要别的吗?要我叫医生吗?”
她张一张嘴,还是说不出话来,只有手指在微微弯曲比划着。
江离城递给她一支笔和一本杂志,要她写在空白处。
她试了几次,始终握不住那支笔。
她伸出手指,在江离城手背上轻轻划了几下。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将手掌摊开。
陈子柚用食指在他的手掌上一笔一划地写:“放我走。”
麻药的药效好像没有全消,她的手指定位不够准确,写得很慢,也很乱。
她望向江离城的眼睛,那里空洞洞的没什么表情。
她觉得他可能没看出来她写的什么,所以她打算改写英文:“。”
写那些圆形的笔划对于现在全力无力的她而言很艰难。
她吃力地写完第二个单词时,江离城合拢了手掌,将她的食指握在手心,他的声音低沉:“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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