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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只是拿起了蒲扇在帐子里替女儿轻轻扇着,赶着蚊虫。
天人交战半天的海瑞闭了一下眼,接着转过身走出门外。
才走出去三五步,只听妻子声音哽咽说了一句:“海刚峰,我……我们离婚吧!
我不想守活寡。”
海瑞脚步一滞,如遭雷击。
顿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转身,海瑞猛听得背后的门“砰”
的一声关了!
这天晚上,海瑞第一次辗转难眠,一直到凌晨鸡叫头遍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妻子没像往常一样按时前来伺候海母。
鸡叫了三遍,海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把迷迷糊糊的海瑞摇醒。
海瑞猝然一惊,猛地想起了妻子昨夜的话。
他疯了一样跑到后院,推开房门,却发现这里早已经空无一人,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妻子和女儿都不在,书桌上留着一封信,打开信一看,只见上面斑斑点点,那是妻子的泪痕。
信上写着妻子娟秀的字:“‘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
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
这是孔子的一段话,意思是:父母亲如果有了敢于直言的儿子,就不会做出不仁义的事情。
所以当父母亲做出不义的事情,做儿子的不可以沉默,应该向父母亲直言抗争。
海妻在信的最后写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
海瑞的妻子带着女儿走了,为了母亲的面子和声誉,海瑞没敢张扬。
每天很晚才回到家里,母亲每天同样用恶毒的话咒骂离家出走的儿媳。
海瑞默默的听着,心里都是悲哀。
他的心已经死了!
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孝顺母亲难道有错吗?
想不明白,他就不去想他,只是用忘我的工作麻痹自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天气依然是那么的炎热,大家都在这酷热里煎熬着。
夜深了!
家里少了两个人,海家比过去更加的冷清了,但母子俩依然如故,海瑞依然像往常一样伺候着母亲睡下。
蚊帐内海母终于累了,不说话了,海瑞这才又站了起来,坐在床边,目光不禁望向了窗外。
院子里只有草虫在那里响亮地鸣叫着。
海瑞无声地叹息了一下,悄悄熄灭了母亲床头小几上的台灯,轻轻走到对面的小竹床上躺了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从窗口斜照了进来。
海瑞眼睛睁着,似在倾听着母亲的动静,也似在倾听窗外的动静。
只有这个时候,这个至阳至刚的男人眼中才显出了平时不见的忧郁。
夜深了,一阵疲乏袭了上来,海瑞终于合上了眼睛,房间里慢慢起了他的鼾声。
院子里草虫的鸣叫声和着海瑞的鼾声,在沉沉的夜里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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