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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随意,目光却直溜溜凝视着对面人。
苏媛先是一惊,继而平和的答道:“闺中时,嫔妾父亲曾请了位女西席教我认字,那位先生便是汴京人,嫔妾耳濡目染之下学过,是以娘娘觉得带京音吧。”
闻者点点头,环视了眼屋中陈设再道:“如今与之前不同了,过去你不曾承宠,我这芳华宫又素来低调,不会有人在乎这儿的一举一动。
可是今后,你得多注意了,便是自己寝殿里亦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你信得过谢嫔,信得过身边所有人,但这道殿门和殿墙可不一定就能信的。”
“是,嫔妾不知深浅,多亏了娘娘照拂。”
苏媛低眉顺眼。
贺昭仪不见声色,语气徐缓却很郑重,“韩妃的事,你和谢嫔也要止住好奇,知道的太多,对你俩没好处。
这宫里的生存之道,不是事事都盘根问底,而是要懂得揆情度理。”
她望着苏媛的容色欲言又止,接着突然站了起来,“你刚刚承宠必是辛苦,我就不打搅你歇息了。”
苏媛跟着站起,见其欲下榻板离去,忍不住询问:“娘娘特地过来,是不是还有其他事要同嫔妾说?”
在对方的凝视下,续又道:“自打进了芳华宫,娘娘处处提点嫔妾,嫔妾铭记于心。
只是有个事并非嫔妾一定要问,是大家的反应让嫔妾无法忽视。
据闻娘娘同瑞王的林侧妃感情极好,想来嫔妾初入宫的那日,您便知道了。”
贺昭仪望着她寻思片刻,复又坐下,颔首答道:“是,你的样貌,同林王妃确有几分相似。”
苏媛抿紧唇,没有打断。
“不过你与她不同,也犯不着拿自己同她对比,旁人提起这事莫不是见不惯林妃作风罢了,毕竟她的出身,”
说到这,她的脸上似为难、似同情,还夹着几分其他复杂情绪,“你出身官宦,家世清白,入宫以来又备受皇后与圣上恩宠,犯不着将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听娘娘的意思是,那位林王妃……”
“林王妃身世不详,只知道是奴籍,早年在大臣府里做琴姬,一日瑞王前去赴宴,看上了便带回王府做了侍妾。
瑞亲王很喜欢她,没多久凑请太后赐婚,三媒六聘娶她做的侧妃。”
苏媛惊诧,“这事,太后能允?”
“太后不允也得允,瑞王爷在慈宁宫外跪了两日,将太后的心都给跪软了。
太后不待见林妃,初时几次召进宫来训诫教导,瑞王必是护短,更甚为了她顶撞太后。
久而久之,太后苦于母子关系只得认了林妃,将不喜欢变作喜欢,毕竟林妃在瑞王府是专房之宠,王爷对府中其他侧妃姬妾看都不看,太后对瑞王子嗣的希望只能寄在林妃身上。”
苏媛点点头,却又疑惑,“娘娘,这事儿怎么都算瑞王爷的家事,同我又有什么相干?”
贺昭仪便望了眼外面,叹息道:“我且先说,今ri本宫来告诉你不是想你胡思乱想,只不过这事你该知道。
咱们皇上以前有位非常钟爱的俪昭容,她是沈太傅的长孙女,与皇上青梅竹马。
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俪昭容便进东宫侍奉了,皇上待她与旁的人都不一样。
说来亦是秘事,瑞亲王有日见了俪昭容,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在御花园里公然调戏,俪昭容倍感屈辱,哭着求到了皇上面前。
你也知晓,咱们皇上并非孝慈太后亲生,当年孝贞太后已故,万岁爷是养在太后娘娘身下的,太后对瑞王又多是纵溺,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谁知,没过几日,俪昭容便投了缳……”
苏媛惊诧,瞠目道:“那位俪昭容这般刚烈?”
贺昭仪不知是何表情,睨了眼她回道:“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俪昭容下葬的时候,被发现有了身孕,先皇为着这事狠狠惩治了番瑞王,责他无德无礼无长幼尊卑。
偏偏不久后家宴,瑞王领了新得的侍妾进宫,而那位侍妾的样貌正与已故俪昭容相似。”
这种耻辱,寻常人都受不得,何况是尊贵的太子?苏媛心中惊骇,没料到竟还有这种往事。
且不论瑞王是否是真的喜爱俪昭容那般样貌的,但领着那样的侍妾入宫是极其不给嘉隆帝颜面的。
不过,她来不及过虑,联想到昨晚嘉隆帝面对自己时的态度,突然就后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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