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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虔诚的跪拜,碎碎叨叨地说着些保佑平安之类的话。
林平凉面色尴尬,看了看官袍老人。
官袍老人微微额首,而后缓缓走到女子身旁,只见到那原本毫无生机的泥塑佛像,竟然因着女子的祈祷而渐渐有一丝金辉自底座升起,萦绕着如两蝴蝶上升至佛像顶。
官袍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庞,微微露出一丝嘲意,他朝着佛像走了过去,蹲下身子问道:“年轻人,你这是在拜佛?”
一句明知故问的话。
女子终于停止动作,抬起头,茫然的双眼望着眼前这人,点头道:“是呀,这是道玄佛的金身。”
官袍老人笑道:“拜这个道玄有用的话,他连自己的徒弟都管教不了,还能管得了天下事?”
瘦弱女子神色慌张,赶忙摆手道:“可不能乱说,佛祖可都在天上看着呢。”
官袍老人嗤笑一声,微微站起身,抖抖尘土,“如果你的祈祷有应验的话,你儿子也不会被那妖僧杀死!”
女子身形剧震,丢了最后的精气神,精气神丢了,人也就撑不起来,修士间有传这样的一句话,胸中精气神在,万里长河不倒。
说的就是精气神能撑着人坚持下去,说是一口气也好,信念也好,人都有着这样的一口精气神,所谓的好死不如赖活着,也是如此。
女子呆滞着,身子慢慢依着神台颓唐下来,双眼失了光,满口苦涩,“我能怎么办呀,家里老娘生了重病,家里还有这个小孙女,我丈夫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听人说十九鬼口有什么稀世珍宝,他就想着去里面拿一些出来,给媳妇治病,我们就是个草芥,比不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又不能跟山上神仙那样长命百岁,也就只能这样拜拜佛,图个心安罢了。”
女子的话,碎碎念,像是繁星落水,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来,落在耳中,很轻,但落在心底,却很沉重。
官袍老人不说话,他信步走上前,毫不客气的抬起脚。
在女子和孩童惊慌失措中,老人踢翻了佛像,一丈高的佛像就这么向后倾倒过去,轰的一声巨响,在触地的瞬间,四分五裂。
激荡起层层尘土。
有风来。
在发梢掠过。
在尘土雾气中,披着袈裟的和尚,背后隐约有曦光绽开,他双手合十在前,虎口挂着一串佛珠,低声念道:“南无阿弥陀佛。”
官袍老人毫不畏惧,转过头冷笑道:“就你这和尚,也好意思真的受人香火。”
和尚法相看不出任何表情,又念一声佛号,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毕竟只是一缕受香火的法相,做不了什么。
官袍老人啐了口唾沫在地,面向那对母女,略作思索喊道:“林平凉。”
被喊到姓名的父母官慌忙上前,唯唯诺诺,自知此事逃不了责任。
官袍老人叹了口气,道:“这世间不平事太多,我知道你身为父母官,大事小事皆需上心,自然有些管不过来,但···”
老人话锋一转,说道:“遇到一件,就要管一件,你知道了吗?”
林平凉不住点头,“我会安置好这对母女的生活。”
与其同时,在和尚法相消失的时候,十九鬼口最深处突然发出骇人的嘶吼声,像是蛮兽受了重创,难以忍受地发出低吼。
官袍老人望着远方,陷入神往,突然呢喃道:“大梁官不立佛,是有原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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