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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想象出办公室里那些人听到这件事之后脸上的表情。
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她们,我还得在那儿工作一段时间。
彼得还在实习期,我们需要钱。
也许一开始我们只能租公寓住,但将来我们一定能有自己的房子,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到时候我们都会心甘情愿地花些时间,将它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想这时候该做点有用的事情,而不是坐在这里胡思乱想。
首先,我得把有关啤酒调研的答卷整理一下,写出调查报告来,这样明天一早就可以打好字交上去,把这桩事了结。
然后我也许得洗洗头,我的房间也需要打扫一番。
五斗柜也该整理一下,把多出来的东西扔掉,衣橱里有几件连衣裙我不常穿,老挂在那儿反而占地方,还是送给救世军去吧。
还有好些仿金人造首饰,就是圣诞节亲戚送的那种,例如做成卷毛狗或者花束形状的别针,上面嵌着小小的玻璃作为花瓣或者眼睛。
还有一个硬纸盒,里面放满了书(大多是教科书)、家信和两个有了一些年代的娃娃,我心中明白那些信是再也不会去看的了,娃娃我没扔掉,只是感情上觉得有些割舍不下。
那个旧一点的娃娃身子是布做的,里面塞的是木屑(我曾经用剪刀剪开过,因此我知道这一点),它的手、足和头都是硬硬的木头,手指和足趾差不多都给咬掉了,黑黑的头发短短的,几缕卷曲的头发连在纱布网上,由于脱胶,布网已经要跟脑壳脱离关系了。
娃娃的五官已经模糊不清,但仍可看见它张开的嘴里毡制的红舌头和两只瓷牙齿,我记得就是这两样东西我当年最最喜欢。
它身上穿的是旧布裙子。
当年我晚上总要在它前面放点儿吃的东西,第二天一早,看到那些东西原封未动,心中很有些失望。
另一个娃娃比较新,它的长头发可以用水洗,身子是橡胶的。
这是我有一年圣诞节要来的,因为我可以给它洗澡。
这两个娃娃现在都没有什么可爱了,我可以将它们同其他一些没用的东西一起扔掉。
我仍然没时间考虑洗衣房里遇见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也没法解释自己那番举动。
那或许是一种失误,就像遗忘症似的一时间身不由己吧。
不过我不大可能再遇见他,我连他姓甚名谁都不清楚,反正他跟彼得可说毫无关系。
在我打扫好房间之后,我该给家里写封信了。
爸爸妈妈接到信后会很高兴的,他们肯定一直在盼望这件事呢。
他们会希望彼得同我能尽快回家度周末。
我也还从来没有见过彼得的父母呢。
阳光照在我卧室的地板上,我马上就要从床上起来。
房里很安静,我不能就这样把整个下午消磨掉,尽管背倚着阴凉的墙壁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两条腿在床边上晃晃荡荡地是很舒服的。
这有点像是坐在橡皮筏子上,眼望晴朗的天空而随波逐流。
我得好好计划一下,事情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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