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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飞奔回来,两个记忆之中的场景碰撞着,时隔三十年地来回切换,一直到了村口,他猛地站住了脚步。
一个吊着鼻涕的小少年走到他跟前疑惑地打量着他,他才把情绪拉出来。
那鼻涕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李路看,随即爆发出哭喊声,“三哥!
!
!”
就站在那里边哭边抹眼泪,手里还提着一玻璃瓶的酱油,脚下是光着的,大码裤头还几处缝补过,背心的两条背带都有接缝的痕迹。
大冷天的穿这个冷得直哆嗦。
“老四,你哭什么,快别哭了,叫人看了笑话,多大个人了。”
李路哈哈笑着把老四拉过来抱着,擦他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老四干脆拿起李路的衣摆捂着鼻子和脸,狠狠的“秋”
了一下,一大坨黄色的鼻涕就出现在那衣摆上,然后低着脑袋扭扭捏捏的挣开了李路的怀抱,看都没敢看李路一眼,提着酱油就往家里跑,边跑边喊:“妈!
妈!
三哥回来了!
妈!”
看样子,家里并不知道李路早已经退伍回家。
李路看了看帽子那坨黄白之物,无奈地摇了摇头,举步往家里走去。
正是晚饭的时间,不少人捧了大海碗蹲在自家门口那里吃,隔着十几米二十几米的和左邻右舍说话,有些干脆的凑到一起靠着墙壁一边扒稀饭一边讲话。
看见李路,都纷纷说话。
“老三,你爸妈和你那些兄弟姐妹都回来了,在老房子那呢。”
“三儿啊,这个年你可好过了,你们家啊,都回来了。”
……
老四一溜烟的窜进自家院子,冲着坐在中堂门槛那里修理锄头的李国光喊道:“爸!
三哥回来了!”
没等李国光有所反应,就又跑过去冲炉灶前的蔡芬芳喊:“妈!
三哥回来了!
三哥回来了!”
全家人都被惊动了起来。
李国光愕然地抬起头看着李路,把锄头放下去慢慢站起身,试探地向走进来的棒小伙子打招呼:“老三?”
“爸,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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