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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越是往内去,越是能看得出流民的真实情况。
愿意来安夷这等偏僻之所安家者,又岂是好人家,大多数都是饿的连树根都没得吃了,当来安夷寻得生存之地。
刘釜见一年过半百的老者,身着破烂麻衣,于水潭处端水,见之颤巍巍的模样,便往前两步,帮衬之。
“谢谢小郎君,谢谢小郎君!”
老者看起来眼睛不好,看人时,只是半眯着眼,且也只能看的到一个轮廓。
丝毫没有注意到刘釜身着衣衫的不同。
刘釜双手帮着老者把一盆水端到了远处的竹楼,发现内中,除了老者以外,尚有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少年听见门口的响动,待之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到达门口,略一张望即大惊失色,尚以为是自家亲眷出了什么事。
当看到家中亲人完好的站着,并为一个青年扶着,后有人端着水,当小松一口气。
可眼中对刘釜等人的警惕,丝毫不减,其人忙杵着竹棍,行礼道:
“多谢几位贵人将吾祖父送回!”
老者也注意到孙儿语气中的不同,眯着眼向刘釜行了一礼:“原来是贵人帮衬,舍内简陋,贵人若不嫌弃,请邀一坐。”
按照正常的剧本,刘釜当是推辞一二。
但刘釜今次就是来体察流民民情的,所以扶着老者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扶着老者在竹楼内,单用一块麻布铺就的地面坐下。
刘釜一扫屋内的简陋布置,朝着瘸腿少年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老者温和的问道:“敢问长者,汝等是从荆州方向来的吗?缘何只剩下汝祖孙二人?”
老者为刘釜的语气感染,随之将刘釜的身份摆在了后面,叹息道:“吾等一家本是徐州人。
家中尚有几亩田地,吾孙和吾儿即处于郡府,帮着铸造物件。
可怜见的去岁,徐州发生大战。
吾儿和吾儿媳没能逃出来,只剩得吾与吾孙逃了出来。
这一战哦,死的人不知道多少……”
老者叹息着把事情讲完,刘釜听过后,却是沉默起来。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如这老者一家,仅是大汉亲离子散的一个缩影。
蜀内享太平,蜀外战火飞。
乱世之下,谁都不容易,
“长者既来安夷,可有需求?”
等老者说完,刘釜又问道。
老者眼睛看人虽看不清楚,但心里却是清楚,遂道:“小老儿所求不多,只愿能有几亩田地,可供吾祖孙耕种即可。”
这便是大汉人对土地的执念。
刘釜点头应允:“长者放心,只要是来安夷者,户籍一造册,便可拥有垦地之权。
不过汝孙腿脚不便,恐于地也无法耕种。
我方才闻之有铸造之手艺,县寺正在招聘匠工,或可一试!”
了解了这一家的情况,刘釜又去了下一家。
眼看时间不早了,方返回县寺。
县君亲临安置之所的消息,也在之走后,传遍了流民之耳。
许多人恍然,原来那个少年郎,便是安夷令长!
而经过今日之行程,也让刘釜获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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