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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房门喀答一声直接打开了,明明方程翰的手隔着门把还有一大段距离──对方是有门卡的,是有备而来。
苏明筝大跨步赶过去,想做最后一分挣扎,把人赶出去。
只见门一开之后,就是两个穿着夹克的男人一涌而入,方程翰被推了一把倒退好几步差点跌倒,但小身板还是卖力举起双手想阻止来人。
那两个男人手里都拿着照相机,场面已经是兵荒马乱,总算拿个枕头遮住下身的黄少又来添乱,他好像终于看明了现在的局面,又被新来的人刺激,着急地翻过床靠到苏明筝身边,没拿枕头的手无措地举在空中乱舞。
“苏小姐、苏小姐,真不是我干的。”
所以他就只是刚好被人搬来睡在苏明筝身边吗?表现出来像是还吃亏了?叫苏明筝怎么相信!
他企图想拉住苏明筝身上裹着的被单,得到苏明筝的注意力。
他原本就是个被唤来在聚会场合里逗乐的角色,不过是个油头粉面的纨绔,没有强硬的背景,此时怯懦的表现倒也符合。
但苏明筝怎么可能让他近身,看了就恶心,满心还窝着火,也不管身上的穿著直接提脚踹向他的下身。
这一脚即使隔着枕头也让黄少痛得紧按住下身,身体弯成了虾米。
可闪光灯抢在这一切之前就连续不断地闪了起来,银色的刺光几乎要让人睁不开眼。
“抢底片!”
苏明筝边用手掌挡着眼,边往前冲。
这一切都是个局,可是即使身陷泥沼,苏明筝的个性还是不认输,总想着再挣扎一把。
自称是记者的两个男人边拍照边退,但这时方程翰终于清醒了,不再是那个念叨着怎么办威霆出事了的老母鸡,他扑上去死死抱住了一个男人,拼死扒住一台照相机,眼看就要将照相机抢下来。
但那个被抱住的男人反应极快,熟稔地拆卸出记忆卡,抛向另一个同伴,那个接到记忆卡的男人连忙也不拍了,轻快地往门外退,苏明筝追过去已经迟了一步,只裹着被单的装扮也不适合追出门去,而那个原本被方程翰抱住的男人也趁同伴带着记忆卡脱逃造成方程翰的失神之际,像一尾泥鳅般滑溜地从方程翰的压制中挣脱了出去,一溜烟地撤了。
这两个『记者』竟不像是普通人,似乎还带了点身手。
但方程翰的努力并没有白费,那名记者与他扭打之际夹克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一只手机。
事情已经发生了,人也已经跑了,后悔也没用,苏明筝定定神,重新把房门拉上,由内死锁并且挂上炼条,再抽了张面纸,隔着面纸将那只记者掉落的手机捡起来包好,搁在桌上。
背对着门扉,苏明筝面向陌生的房间,明明受伤最深的是她,明明该最脆弱的是她,还必须指挥场面的依旧是她,茕茕孑立,犹如一个人独立在雪原上。
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
“你进去里面。”
苏明筝指着衣柜对抱着枕头缩在角落的黄少说,语声轻轻,但在这样的局面下带着让人不能拒绝之凛意。
抖着满身白肉的黄少看了看四周,自己是一对二,终究是窝囊地主动进了酒店的衣柜。
苏明筝拉过一张椅子,用椅背顶住了衣柜的门把,让衣柜无法从里头推开,又拾起了黄少的西装裤,这之间苏明筝的内裤由上头落了下来,画面又让苏明筝定格了一剎那。
把西装裤丢给方程翰,苏明筝有些沙哑地交代:“帮我用皮带把衣柜门绑起来。”
其实她身体十分不舒服,头又晕又沈,恶心感挥之不去,满身盗汗,虚弱无力地几乎快支持不住,若仔细看会发现她差不多是面无血色,连嘴唇都发白。
等方程翰用黄少自己的皮带把黄少给关在衣柜里,方程翰与苏明筝互望一眼,他自觉地抢先发声:“我、我去浴室。”
然后捡起散在外间的衣物躲进了浴室里。
方程翰是醒在沙发上,同样是全光,衣物则是散在沙发下。
如果苏明筝与方程翰没有提早醒来,那他们就会被记者的叫门声给吵醒,记者是刻意拍醒来的人,若他们直到记者叫门才迷迷糊糊醒来或许会被拍到更多不堪的照片……
苏明筝按着额角,努力抑制住头晕,一件一件地捡起衣服穿上,晕得太厉害让她快无法正常思考。
她捡起藏在衣服堆里的手机,无力地跌坐在床沿,虚软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张云汉,我出事了。”
然后慢慢地,一件事一件事地交代过去,说完一件总要揉着太阳穴思考一段时间,务求把事情想得完备。
当年,苏妈妈病重的时候,苏明筝曾经睡在病床边陪夜,问刚做完化疗的苏妈妈:“妈,你一定很痛吧?为什么你从来不叫?”
她心疼这样硬撑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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