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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金。
两人的交流,随着贾诩的无视步入清冷。
这是一个局,是一个皇甫牧想破,也必须要破的局。
看着贾诩,皇甫牧稳住心神,一瞬间,他脑海里出现了无数个念头,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虽然你还是不信,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在我这里一天,不会有人伤害你。”
“真是幼稚。”
皇甫牧自认为坚定的神色,在贾诩眼中却充满稚嫩。
猛虎能够保护幼狮安全,那是因为它有利爪和尖牙,那么,皇甫牧呢?区区一县之地,不说国战,就是寻常部落来袭都随时会有倒塌的可能。
保护?拿什么保护?
贾诩是一个自私的人,亦或者说,他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除去野心燎原者,大多谋臣武将都将自己视为千里马,然而,天下之大,千里马虽多,伯乐却不常有,所以,这才有了明主与贤王。
千古风流,每当谋臣武将初遇明主,都恨不得将一身才学抱负倾囊相授,已报提携之恩。
可然后呢?
除却极少数落得安稳,又有几人死得其所,死得其福?
春秋霸主伍子胥,攻城掠地无往不利,却落得功高震主,被人赐死。
秦国战将杀神白起,一生未尝一败,却不谙世事,留下遗患,死于秦相范睢之手!
更有韩信,辅助明主一统天下,而那又如何?还不是被授意刺死,无人相问。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世人只见伯乐品马相马骑马,却又何曾想过,马匹老矣,伯乐厌马杀时烹时宰时!
贾诩不懂,明明是条不归路,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死而后已,因为不懂,所以不去,不问,亦不闻。
游走各地,贾诩之所以能够片点不占因果,就是因为,从始至终他从未真正臣服于谁。
对于他来说,所谓明主,只不过是一门投资的生意,生意潦倒,他大可背包而走,无牵无挂,而生意兴隆,落得安稳,他也可以迟暮老去,了却残生。
这是很难理解的一件事。
就像贾诩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千里马在四处奔走,寻觅伯乐的做法,他的这种选择,同样令人万分不解。
哪有什么野心抱负,于他来讲,活着,就好。
皇甫牧没有放弃,最起码,他此时还没有放弃,他仔细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你在躲,想躲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又有何处真是世外桃源,无杀无戮?即便寄人篱下又如何?没有力量,终究一辈子活在恐惧之中,投靠我,我现在没有什么,但我向你保证,拿下凉州,这里一半都是你的,女人可以不要,钱财可以不要,权势可以不要,那么士兵呢?军队呢?将帅呢?我说的一半,不是金银,不是财权,而是势力,拿下凉州,你是这里半个主人,到那时,你手握重兵,谁人敢惹,谁人敢杀?”
看着款款而谈的皇甫牧,贾诩的神色变得越发冷峻,只是,嘴角的那抹嘲弄不知何时,已然不见。
皇甫牧将腰间的龙泉剑拔出,弹剑而说:“你只有一双腿,再走又能走到哪里,拿下凉州,你有多大能力,掌握多少兵,我不会追究,甚至,我可以不需要你的忠心,在这里,我只求你能成为我手中的一把剑,为我杀人,杀更多的人。”
人是会变得。
贾诩的神色逐渐隐去,他的视线落在皇甫牧身上,不言不语,面无表情。
他承认有那么一刹那心动了。
但仅仅只是一刹那。
原因很简单,皇甫牧什么都没有。
即便真让他拿下凉州又如何?他心系屠龙,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天下大势,无坚不摧,真到那时,他如何能抵,自己如何能破?
自信非自负。
贾诩清楚,真到那时,即便是他,也无法抵御这天下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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