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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李伟对出手阔绰的邵大侠早就产生了好感,但仍不忘叮嘱一句,“只是不能太贵。”
“邵员外这么个会办事的人,怎么会贵呢!”
李高弄一顶高帽子给邵大侠戴上,邵大侠笑了笑没有应声,但心里头清楚,即便放血,这笔生意也是非做不可了。
谈完正事,李伟要留饭,邵大侠推辞不过,便胡乱吃了一点,然后匆匆告辞,直奔下榻的棋盘街苏州会馆而来。
他这么急着往回赶,原是为了会见已阔别两年多的玉娘。
当初,邵大侠为了巴结高拱,打着灯笼访遍南京及苏扬二州,才觅到玉娘这样一朵色艺俱佳的“解语花”
,他满以为高拱一定会欣喜若狂,却未曾料到高拱是一个不解情为何物的糟老头子,枉费了他邵大侠一番苦心。
自后玉娘的坎坷遭遇,邵大侠也约略知道一些。
听说玉娘成了张居正十分宠爱的娇娃时,邵大侠心里头难免酸溜溜的。
当初,因高拱的关系,他视张居正为眼中钉肉中刺,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觅到的江南才女,最后竟让这个仇人攫走。
他打听到玉娘住在积香庐里,那里戒备森严一般人难以进去,邵大侠于是花银子买通积香庐的采买,递了一张纸条给玉娘,约她到苏州会馆相见。
却说玉娘自住进积香庐后,倒成了金丝笼中的画眉。
除了偶尔被李太后招进宫中唱唱曲儿拉拉家常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积香庐中靠抚琴弄曲打发时光,这天她突然收到邵大侠托人带进来的条子,一下子勾起了她对故乡旧识的回忆,因此连想都没有细想,就找个由头,乘轿往苏州会馆而来。
大约下午未时光景,玉娘来到了苏州会馆,邵大侠早派人在门前候着,及至领到下榻处的客厅相见,不知为何,本来极熟的两个人,竟都觉得有些生分了。
邵大侠定睛看着玉娘,觉得她虽然没有两年前那么清纯,但眉目之间更多了几分妩媚。
与她相对而坐,邵大侠难免心猿意马,他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客客气气问道:
“玉娘,这一向可好?”
“好。”
玉娘一笑,有些凄婉。
“这两年你吃了不少苦。”
“一切都过去了。”
“你住进积香庐多少日子了?”
“一年多了。”
“啊!”
一问一答,竟又没词儿了。
花厅里陷入难堪的沉默。
玉娘虽然心里头对邵大侠存着终生难忘的感激之情,但因一贯惧怕他,加之在积香庐里养出个孤僻性儿,所以不肯奉迎。
邵大侠明显感到玉娘没有过去乖巧,便以为是玉娘攀上张居正这棵大树瞧不起他了,顿时就窝了一肚子火,说起刻薄话来:
“听说张阁老待你甚好,京城人传说他把你含在嘴里怕融了,托在手上怕飞了。”
“恩公,”
玉娘听出话风不对,但她佯装没听懂,而是含情答道,“首辅大人待我的确恩重如山。”
她那陶醉的眼神更是让邵大侠生气,他顿了顿,愤然斥道:
“你完全忘记了高阁老!”
“是的!”
玉娘迎着邵大侠不满的眼光,回答得很干脆。
遭这一顶,邵大侠好生难堪,他睨着玉娘,奚落道:“当初在京南驿,你为了高阁老,一头碰到柱子上,巴不得殉情而死,那时的玉娘,称得上千古烈女。
谁知过后不久,你就移情别恋,向张居正投怀送抱。
这种变化,实在超出我邵某的意料。”
乍听这无端斥责,玉娘脸色刷地白了,她强忍住眼泪,哀怨地回道:“恩公,你怎能这样说话,奴家碰了柱子,眼睛也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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