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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答应一声“是”
,飞快而去。
片刻工夫,就把韩揖领了回来。
韩揖上个月离开首辅值房,升任为吏科都给事中。
与韩揖一起来的还有户科都给事中雒遵。
两人来到高拱值房,行过官礼,韩揖就迫不及待说道:“元辅,冯保这个阉竖,竟然让我们向他磕头。”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高拱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看两人的脸色一片愤懑,情知事出有因,不由得申斥几句:“我看你这个韩揖,还是一个不成器,你如今已是六科言官之首,却为何行事还如此草率,说话也不成条理,到底发生何事,仔细道来。”
经这一骂,韩揖不再那么躁动了,而是正襟危坐毕恭毕敬地把所要禀告的事情说得清楚明白:上午新皇上在中极殿举行登基大典,朝贺百官按鸿胪寺官员的安排,分期分批入殿朝觐,轮到六科和十三道御史这一列言官进去朝贺时,发现冯保站在新皇上朱翊钧的御座之旁。
言官们向皇上伏拜三呼万岁,冯保也不避让,而是满脸奸笑,与皇上一起享受言官们的三拜九叩大礼。
“有这等事?”
高拱问。
“回首辅大人,此事千真万确,”
雒遵接过韩揖的话回答说,“我们科道官员,参加朝贺的有八十多人,个个都可以作证。”
听两人如此一说,高拱当时就想发作,但转而一想,又忍住了。
这些时,有两个人影总在他脑子里打转,一个是张居正,另一个就是冯保。
隆庆皇帝去世,朝廷的人事格局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变化,但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
张居正每日到内阁上班,不哼不哈,倒没有看出他有什么惹人注意的反常举动。
但冯保则不然,这些时他上蹿下跳,气焰不可一世。
据孟冲告知,冯保深得李贵妃信任,每天都要去慈宁宫好几次。
他知道冯保早就觊觎司礼监太监之位,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孟冲,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是冯保的对手。
正是因为这一点,高拱的心情才一直郁郁不振。
他心底清楚,一旦冯保与张居正结成政治联盟,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此他总是在心里头盘算,怎样出奇制胜,能够一下子把冯保置于死地。
两人来到高拱值房,行过官礼,韩揖就迫不及待说道:“元辅,冯保这个阉竖,竟然让我们向他磕头。”
看到首辅在低头沉思,韩揖和雒遵两人不敢再出声,也不敢提出告辞,只得在一旁陪坐,情形有些尴尬。
斯时正值半下午的光景,窗外一片火辣辣的阳光,让人看一眼就头上冒汗。
院子中那棵老槐树上突然响起刺耳的蝉鸣,透过纱窗传进值房,把沉思中的高拱惊醒,他揉了揉两只发胀的眼睛,看到眼前这两位得意门生一副紧张的样子,顿时抑住重重心事,勉强一笑,问道:
“二位怎么不说话了?”
韩揖与雒遵对望一眼,韩揖示意雒遵回答,雒遵于是谨慎说道:“就方才禀告之事,我们特来向首辅讨个主意,应该如何处置。”
高拱反问:“你们说,如何处置才叫妥当?”
雒遵本是个细心人,除每日政务处理之外,尚格外留心本朝典故,故说话论事,多引经据典,务必有根有据,这会儿答道:“武宗一朝,司礼太监刘瑾由于深得皇上宠信,也是为所欲为,气焰嚣张。
皇上让他代祭家庙,他竟敢独行御道,同行人莫不吓得面如土灰,但慑于刘瑾淫威,谁也不敢吭声。
后来刘瑾失宠伏诛,这件事便成了取他性命的正当理由。
今日冯保之举动,比之刘瑾,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刘瑾只不过走了一下只有皇上一人才能走的御道,这冯保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皇上同登丹墀御座,而且这件事发生在新皇上登基之时。
按大明律的僭越罪一项,冯保就该凌迟处死。”
“唔,”
高拱点点头,向雒遵投过一瞥赞许的目光,但依然不肯对这件事表示具体态度,又转问韩揖,“依你之见呢?”
韩揖揣摩着高拱的心思,小心翼翼答道:“依愚生之见,若不趁机把冯保除掉,必将后患无穷。”
“就是这个话。”
高拱一拍桌子,正欲就此话题议论下去,忽然听得外头有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句:“皇上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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