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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头苍蝇本想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句话,但究竟不敢说出口,只是咕哝道,“有什么好看的。”
宋师爷是赵谦的心腹,一肚子坏主意,但两个囚犯并不知他的来头,出于本能,都用充满敌意的眼光看着他。
宋师爷佯装没看见,也不似狱卒那么凶,而是一脸和气说道:“有些事公堂上不便问,想来这里找你们聊聊。”
“聊聊也可得。”
绿头苍蝇是个打不怕的角色,这会儿见宋师爷面善,不似来找茬儿的,便又出难题说,“你先得给咱们弄点吃的。”
“晚饭不是吃过了吗?”
站在门边的狱卒白了绿头苍蝇一眼,没好气地说。
“那也叫晚饭?”
绿头苍蝇眼珠子一翻,开口就噎人,“一勺子饭倒有半勺沙子,一瓢菜是空了心的老菜薹,猪都不吃。”
狱卒脸一横又要发作,宋师爷把他拦住,从身上搜出一点碎银递到他手上,说:“你去街上买几样菜筛一壶酒来。”
狱卒接过碎银悻悻而去,宋师爷将就着也在烂稻草上落座,问绿头苍蝇:
“你叫什么?”
“陈大毛。”
“为何人们叫你绿头苍蝇?”
“我这人好管闲事,街坊一帮促狭鬼,就说我像夏日里的绿头苍蝇,见什么都想叮一口。”
宋师爷又问李狗儿:“今天早晨,你和税关的差役是怎么打起来的?”
李狗儿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宋师爷听了又问:“把你们关进来,你们是服还是不服?”
“不服!”
陈大毛忘了自己手指头被拶伤,一拳擂在墙上,顿时疼得“哎哟哎哟”
乱叫。
宋师爷示意他安静,问道:
“段升是税关的巡栏,你们怎敢和他作对?”
“他当了巡栏官又怎么的?我看他姓段的也不是什么盛德君子。”
陈大毛愤愤不平,口无遮拦骂了起来。
李狗儿毕竟是乡下人,只拘谨地坐在一边,紧锁双眉一言不发。
这当儿狱卒买了几样卤菜打了一壶酒进来,就摆在地上,宋师爷让他们将就着吃些。
两个囚犯一时狼吞虎咽,空不出嘴来说话。
不消片刻,那壶酒就被喝得一滴不剩。
陈大毛几杯酒下肚,越发肆无忌惮了,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头,指着宋师爷问:
“宋师爷,兔子是狗赶出来的,话是酒赶出来的,你这衙门里的尊贵人,为何要进大牢来请我们喝酒,该不是明天要割我们的头吧。”
“要割你们的头真还有理由,”
宋师爷说话的口气始终不阴不阳,“你们知道,张老太爷现在咋样了吗?”
“咋样了?”
李狗儿紧张地问。
“至今还在昏迷着没醒过来呢。”
“该不会……”
陈大毛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接着就是几个响亮的酒嗝。
“你想说该不会死吧,是不是?”
宋师爷捅出了陈大毛的担心,揶揄道,“你这只绿头苍蝇,这一回闯了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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