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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本由通政司转入大内不见反响,高拱认为这其中固然有冯保作梗的缘故,但也不排除李贵妃此刻处在两情难灭的矛盾境地,于是决定趁热打铁发动六科众言官一起奏本……这种步步为营排山倒海的凌厉攻势,冯保纵然是三朝元老,面对天底下所有言官的同仇敌忾,肯定也是难以招架。
按惯例,外臣给皇上的奏折,是万不可私自携带出宫的。
冯保如今甘冒天大的危险让徐爵把这三份奏折偷着拿出来给他审读,这位新任“内相”
的焦灼心情也就可想而知。
“贵妃娘娘和皇上看过这三份奏折了吗?”
张居正问。
“还没有,”
徐爵一脸焦急的神色,不安地说道,“贵妃娘娘每天早饭后,要抄一遍《心经》,皇上温书也得一个时辰。
冯公公瞅这个空儿,让我把折子送给张先生,想讨个主意,这时间还不能耽搁得太久。
程文这帮小子把登闻鼓一敲,满宫中都知道了。”
“不是满宫中,而是整个儿京城。”
张居正伸手探了探过亭的清风,锁着眉头说,“如今是六月盛夏,偌大一座京城,本来就闷热如同蒸笼,这样一来,更是燠热难挨了。”
徐爵知道张居正是有感而发,但他替主子担忧,巴望赶快切入正题,于是央求道:“张先生,你快给咱家老爷拿个主意。”
“看你急得,事情还没有坏到哪里去嘛!”
张居正虽然这么安慰徐爵,但心中也并不是很有底。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稍有不慎处置不当,局面就会弄得不可收拾,他的脑子里刹那间掠过种种关节,理出一个头绪,接着问道,“刑部礼部两道公折,皇上看过没有?”
“冯公公读给皇上与李贵妃听了。”
“圣上有何旨意?”
“贵妃娘娘初听折子时,还觉得高胡子像个顾命大臣的样子,及至等到冯公公把张先生的分析讲出来,贵妃娘娘如梦初醒,才看出高胡子的险恶用心。”
徐爵接着把那日在乾清宫东暖阁中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张居正听罢,微微一点头,说道:“只要贵妃娘娘铁定了心,认为冯公公是一个正派的内相,是当今皇上不可或缺的大伴,莫说三道五道折子,就是三十道五十道,也只是蚍蜉撼树而已。”
“这一点,我家主人心底也是清楚的,他只是担心,这三份折子,特别是程文的那一道与贵妃娘娘见了面,万一贵妃娘娘一时发起怒来,我家主人该如何应付?”
“事情既已到了这个地步,想捂是捂不住了。
我看索性把事情闹大,闹他个天翻地覆,解决起来可能更为便利。”
“依张先生看,如何把这事闹大?”
徐爵眼巴巴地望着张居正,恨不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锦囊妙计来。
张居正问:“冯公公在宫中多年,人缘一定不差。”
“这个自然,咱家老爷在宫里头,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让他们出面,向李贵妃求情。”
“啊,”
徐爵略一思忖,问,“这个有用吗?”
“听说李贵妃平日里极重感情,这一招兴许有用。”
“行,这个组织起来不难。”
“还有,”
张居正示意徐爵近前些,继续说道,“刑部秦雍西要去东厂交涉拘审王九思,现在恐怕已在路上了,这件事也还有文章可做。”
“王九思?”
徐爵晃着脑袋看看四周无人,仍压低声音说,“我家主人本想今夜把他处理掉。”
张居正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毒笑意,冷静说道:“我已猜想到冯公公会这样做,如果还没有动手,倒不妨……”
接下来的话,变成了窃窃私语。
刚刚说完,只见游七神色紧张地跑进亭子,说道:“老爷,大门口堵了一帮人,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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