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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有殷正茂,一尊铁人似的,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肠子里可有证据?”
殷正茂问。
“有,有不少的肉渣子。”
兵士颤声回答。
“哼,这就是咎由自取了。
把他拖下去,看能否救活他一条命。”
四个刀兵抬着牛疯子飞奔而去。
盯着地上的一摊鲜血,殷正茂眼皮都不眨一下,又喊道:“覃立山!”
覃立山早已吓得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殷正茂命人用凉水把他泼醒,说道:“覃立山,兵士白吃你的酒肉,是本总督管教不严。
相信这种事今后再不会发生,这顿酒饭钱,明日我派人给你送来,现在还得麻烦你辛苦一趟,给黄将军带路,去把剩下的三个全都捉拿归案。”
覃立山筛糠一般,被黄火木一干兵爷架起走了。
殷正茂这才扶着椅把手站起身来,拍了拍尚在俯身干呕的李延,笑道:“延老弟,走,魁星楼的饭菜,恐怕早就凉了。”
李延走了两三日,那一天殷正茂正在行辕中召集俞大猷、黄火木等几个将领商议剿匪事宜,忽有士兵进来禀告说门口有人找。
殷正茂正全神贯注听俞大猷陈述用兵方略,便说不见。
士兵退下去又转来奏道:“总督大人,来者自称是你的亲戚,一定要见。”
殷正茂一听纳闷:“亲戚?我怎么会有亲戚跑到这里来?”
遂请俞大猷暂停说话,急匆匆走出行辕大门,只见一个身穿藏青棉布道袍、头戴诸葛巾的胖子背对着他,在门前的空场上踱步,这背影很有些熟悉,但仓促间想不起是谁。
“先生,总督大人来了。”
带路的士兵喊了一声,那胖子回转身来,殷正茂这才看清来者面容,不免大吃一惊,喊道:“怎么会是你?”
“想不到吧。”
胖子笑吟吟走近前来。
殷正茂由惊诧变为激动,两手抓住胖子肩膀一摇,叫道:“好你个李……”
胖子“嘘”
了一声打断殷正茂的话,说道:“老表哇,我来这里收购药材,听说你也升官到了这里,就顺便过来看看。”
“好,好,”
殷正茂应声说道,“你先歇息下来,喝盅茶解解乏,那边还有一个会议,我去收个场就马上过来。”
说罢喊过一名侍卫,让他把来者带到自己的值房。
从总督的神情态度,行辕内的侍卫听差便知来者是贵客。
送进值房之后,当值听差又是躬身作揖,又是请坐上茶,又是绞来热毛巾擦汗去尘,忙得团团转,为的是讨来者一个笑脸。
其实这位大模大样的来者并不是殷正茂什么亲戚,而是湖南按察使李义河。
义河字幼滋,与张居正、殷正茂都是嘉靖二十六年同年进士。
因他是荆州府应城县人,与张居正兼有同乡之谊,是张居正屈指可数的密友之一。
这次千里迢迢从湖南长沙秘密来到庆远,正是肩负张居正的使命而来。
在值房里落座不过片刻,李义河已喝了一大壶热茶,在同僚中,李义河有“李三壶”
的绰号,意思是说他“茶壶、酒壶、尿壶”
一样都离不得。
听差见他这么能喝茶,索性端上一把镶银的特号陶制茶壶。
“哟,你们总督这么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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