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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又怎么了,卧看牵牛织女星,仅此而已,”
胡自皋自嘲地笑了笑,又道,“至于盂兰会,那是红粉佳人的嬉戏节日,与本官又有何干!”
“盂兰会肯定与胡大人有关。”
“为何?”
“我为胡大人请了一个人来。”
“谁?”
“你看后便知。”
邵大侠说罢,朝站在门口的一个凹脸大麻子的矮矬子仆人做了个手势,那仆人转身急匆匆而去。
不一会儿,听得窸窸窣窣脚步声传来,麻脸一挑帘,便见一位窈窕淑女莲步轻轻走了进来。
胡自皋寻声望去,顿时惊呆了,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南京秦淮河边倚翠楼中的主人柳湘兰。
隆庆六年,胡自皋为了巴结徐爵而结识柳湘兰。
徐爵走后,胡自皋便成了倚翠楼中的常客,觞咏之乐云雨之会,消磨了多少秋夜春宵。
但自调任扬州后,一来新欢间出,二来毕竟与南京山水相隔,两人虽旧情不泯,却是无缘再次相会。
邵大侠探得实情,为了讨好胡自皋,便派人去南京把柳湘兰接来,并选择七夕盂兰会,让这一对旧情人在扇子厅相见。
“湘兰,真的是你?”
胡自皋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胡……大人!”
柳湘兰也因这突然的邂逅而激动。
她泪光闪闪,似有哀怨,言道,“一别两年,听说胡大人官运亨通。”
“初来扬州任上,诸事从新展布,一直分不出身来到南京看你,没想到一下子暌违两载。”
胡自皋话中有愧意。
“奴家以为你是薄幸郎,但邵大官人说,是你委托他派人到南京接我来扬州,奴家本来一腔怨气,倒一下子被冲得干干净净了。”
柳湘兰说着破涕为笑。
胡自皋听她这段话,内心感激邵大侠为他做了善事,他朝邵大侠投以感激的一瞥,对柳湘兰说道:
“湘兰,我胡某未曾有一天忘记过你,你来了就好,既来了,就在扬州住下,再不要走了。”
看他两人眉目传情,邵大侠插话笑道:“柳姑娘一来,扬州城中的那些大美人,恐怕一个个自惭形秽,要气得投河了。”
说罢,又朝麻脸做了个手势。
麻脸退下,顷刻领上一二十个仆役。
在邵大侠安排下,他们依次站开,而让柳湘兰站在中间。
柳湘兰穿着一袭采莲裙,脸白得像豆腐脑儿,身材高挑匀称,而那些仆役或歪嘴塌鼻,或瘸腿驼背,或暴牙眇目,总之没有一个长得像个人形儿。
却说邵大侠别出心裁,光仆人就配了两套,一套就是眼前这些人,丑到极致。
还有一套都是俊童丽女,看了让人销魂。
今天为了衬托柳湘兰,故将丑仆全都搬了出来。
两相比较,越发衬得柳湘兰袅袅婷婷貌若天仙。
柳湘兰左看看右瞧瞧,自己也忍俊不禁,咯咯地笑个不停。
初看柳湘兰,胡自皋只觉得她风韵依然,却没有艳气逼人的感觉,如今放在丑人堆中,他才突然发觉柳湘兰比之两年前更加妩媚多姿楚楚动人,在一片枯枝秃梗中,突见一朵娇滴滴的莲花,那是何等的快感!
胡自皋也顾不得官箴体面,竟亲自走出座位,前去把柳湘兰的玉手牵起,拉到身旁来坐下,问她:
“今天盂兰会,你想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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