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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诗后附言,特别是“若能守制,何必夺情”
八个字,已道出了玉娘对他的规劝与怨望。
玉娘作为一个与官场无涉的小女子,也希望他守制,可见孝治观念,并非士林独擅,它已深入民间植根人心。
想到这一点,张居正不觉有一点后怕。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王阳明的这句名言,再一次在他的心中卷起怒涛。
就在张居正怀念玉娘心潮难平的时候,游七又来报王锡爵求见。
这位掌院学士在此次夺情事件中扮演的角色,让张居正十分恼火。
此时约见,又不知王锡爵要说什么。
张居正只得收回思绪,吩咐游七把王锡爵领到花厅。
自吴中行、艾穆等四人要遭廷杖的消息传开,翰林院里像是炸沸了锅。
赵志皋、张位、习孔教等人,吵着要动员全京城所有对夺情一事持异见者共同署名上书。
这样事情就会越闹越大,王锡爵劝阻他们,而后只身赶来纱帽胡同,他希望张居正出面劝说皇上收回廷杖的旨意。
张居正故意磨蹭了一会儿,待他走进花厅,早已坐定的王锡爵立忙又起身施礼相见。
张居正还礼坐下,他强压下不快,冷冷地问道:
“王大人此番前来,有何公干?”
王锡爵听出话中带骨头,他睨了一眼青衣角带的张居正,赔着小心回道:
“愚职今次专为廷杖一事而来。”
“有何赐教?”
“吴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四人,对首辅夺情事有异议,愚职认为,此事不当廷杖。”
“那应当如何呢?”
“应该宽宥他们。”
“那你为何不给皇上上本?”
“皇上在盛怒之中,哪肯听愚职罗唣?”
“那你找不谷做甚?”
“愚职请求你出面劝说皇上,收回廷杖的旨意。”
张居正摇摇头,搪塞道:“你方才已说过,皇上正在盛怒之中,吴中行、艾穆等人冒犯的不是我,而是皇上,此情之下,不谷又哪能劝说皇上。”
王锡爵知道张居正对这几个人恨之入骨,不肯施以援手。
但目下情势,惟有他的话才可使皇上回心转意,为了救人,他只得苦苦哀求:
“首辅,皇上的盛怒,是因夺情之事引起,而夺情之事,又因你首辅而爆发。
解铃还需系铃人,若想吴中行四人得救,惟有你首辅出面。”
张居正立即回道:“不谷不能出面!”
“为何?”
“这是皇上第一次亲自御政动用威权,不谷若出面干涉,皇上的面子往哪儿搁?”
王锡爵瞧着张居正冷峻的神情,顿觉灰心,但拯救同类的责任感让他不敢放弃,他再一次劝道:
“首辅,有一句话愚职不能不说,但说出来,恐会引起首辅的震怒。”
“你说吧。”
张居正又习惯地捋了捋长须,借以平息心头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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