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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京城里,就有好多处青楼。”
“你去过吗?”
朱翊钧好奇地问。
“奴才们哪能去那儿。”
“为何不能去?”
“万岁爷忘了,奴才们都是没根的男人。”
孙海说罢,勉强挤出一张笑脸。
朱翊钧这才记起眼前的三个人都是挑了卵袋儿的假男人,不由得一笑,便又把话题儿转到铜镜上头:
“这两面铜镜,是北宋还是南宋的?”
“北宋南宋?”
孙海平常不读书,哪有朝代的概念?便望文生义胡扯下去,“依奴才看,这铜镜肯定产自宋朝的南边。
万岁爷您看看,这交欢的一对男女,身架儿都不大。
不似北人,婆娘的屁股都大过磨盘。”
孙海驴胯扯到马胯的一番高论,逗得朱翊钧捧腹大笑。
多少年来,太后与张居正冯保三人,对他管束极严,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
他忽然感到每日批览奏本会见大臣的生活是多么枯燥。
笑够了,他又问小厮:
“这铜镜是从哪儿弄到的?”
“是棋盘街上借过来的。”
朱翊钧记起上午在另一家字画店里买的倪云林的《十万图》,也是取自棋盘街,便道:
“怎么这东长街集市上好一点儿的货物都是从棋盘街上借来的。”
小厮答:“棋盘街上的店家听说咱大内紫禁城要办集市,个个都主动把货物送过来寄售,都瞧着万岁爷是个大买主。”
“原来是这样,”
朱翊钧又用手指头弹了弹铜镜,“这两面镜子,要多少钱?”
“二十两银子一面。”
“贵倒不贵。”
“万岁爷,要不你买下?”
孙海趁机怂恿。
朱翊钧有心收藏,但又怕母后知道了惹下祸事,如果退回给棋盘街又觉得可惜,便道:
“孙海,朕看你喜欢,你就买下来吧。”
孙海一怔,道:“万岁爷,奴才怎敢收藏这个?”
“朕准了你收藏,你还怕什么?”
孙海吃不准朱翊钧的心思,只得从命。
小厮取出特制的木盒儿把铜镜放进去,正在包扎,忽见门帘儿一响,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宏跑进来禀报:
“启禀万岁爷,方才通政司送来顺天府快递,首辅张先生回京,今儿个申时就可以到达京南驿。”
一听到这个消息,朱翊钧心里头顿时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一方面他庆幸首辅归来,又可以替他把握朝政处置疑难大事;另一方面,这三个多月的无拘无束的生活看来又要告一段落了。
但不管怎么说,对师相的感情,让他高兴大于沮丧,他当即下令:
“传旨元辅张先生,今晚上他不必进京,就住在京南驿。
明天一早,命百官出城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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