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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听到太后的哭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站在奉先殿的门口,张皇失措地搓着双手,想进去却又不敢。
正在这当儿,一前一后两乘轿子抬到了奉先殿门口。
打头一乘轿子里走下来的是陈太后,后头轿子里坐的是冯保。
却说昨夜曲流馆的事情发生后,冯保担心有什么意外发生,故没有回家,而是在司礼监值房里凑合了一晚上。
张贵派小火者来司礼监报信,他深感事情重大,便先去慈庆宫禀报陈太后,两人一起乘轿赶来。
陈太后下轿时,李太后还在奉先殿中哭泣。
冯保趁去慈庆宫找她的当儿,已三言两语禀报了昨夜发生的事情,此时她也顾不得细想,回头看了看冯保,示意他一起走进奉先殿。
李太后此时仍跪在隆庆皇帝的灵位前,双手掩面而泣。
陈太后轻轻地走到她身后,也在纻丝拜褥上跪下了。
李太后察觉有人进来,回头一看是陈太后,顿时更觉伤心,又一次失声痛哭。
陈太后本来就心下慌乱,李太后这悲声一放,更让她紧张得不知所措,顿时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强自抑制住,哽咽着喊了一声:
“妹子!”
李太后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她撩了撩粘在脸上被泪水打湿的发丝,凄惶地说:
“姐姐,昨晚上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冯公公对咱讲了。”
陈太后回答。
“姐姐,咱养下这样的不肖之子,真是没有脸面来见列祖列宗啊!”
李太后说罢,又嘤嘤地哭泣起来,陈太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劝道:
“妹子,事情没有这么严重,你这样自责,依我看,是太过分了。”
“姐姐,钧儿发生那样的事,咱的心里头像有一把刀子在剜……”
“钧儿还是孩子。”
“他已当了六年皇帝,怎么能还是孩子?”
李太后说着昂起头来,对着隆庆皇帝的灵位高声哭诉道,“先帝啊先帝,你为何要走得这么早,不把你的儿子教养成人啊!”
一提到朱载垕,陈太后马上想到他生前沉湎酒色的种种行状,心里头便很不是滋味。
她长叹一声,言道:
“妹子,咱相信钧儿比他的父亲要好,他登极六年的所作所为已经证明,他是一个称职的皇帝。”
“六年皇帝做得好,不等于往后就好,”
李太后回答说,“那六年,咱住在乾清宫,一步不离左右。
所以他能够循规蹈矩,以求进取。
咱一离开乾清宫,他就胡作非为,这怎么能叫人放心。”
“钧儿这是初犯,咱们做母亲的人,还得原谅孩子。”
“初犯就如此大胆,若不严加惩罚,往后翅膀硬了,谁还管得了他!”
“那,妹子打算怎么办?”
“咱一清早就跑来祷告列祖列宗,请求他们原谅我,并支持我的主张。”
“什么主张?”
“废掉万历皇帝。”
“啊!”
陈太后闻言大惊失色,身子一阵摇晃差一点儿摔倒,跪在她身后的冯保见状伸手扶了她一把。
这时,只听得李太后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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