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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天鹤心想,老公公一大清早就跑来抽签,一定是遇到什么疑难事儿委决不下,便道:
“京城老百姓都讲老公公与张居正是当今圣上的左丞右相,您两位辅佐幼主,开辟了万历一朝的新气象。
如今张先生过世,朝廷再有什么大事,老公公该与谁商量呢?”
一席话触到痛处,冯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此时已走到丘祖殿跟前,冯保抬脚进去,望着丘处机丰神伟姿金碧辉煌的塑像,叹道:
“张先生一走,这丘祖殿,老夫只怕是经常要来了。”
冯保到哪儿动静都大,此时随他进白云观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人,但都不敢走进丘祖殿——皆因冯保规矩严,抽签时不准有闲杂人等在侧。
眼下在丘祖殿里只有三个人,除了冯保本人,还有闻天鹤和张大受。
冯保亲自燃香,对丘神仙的法像行跪拜大礼,闻天鹤一旁替他击磬诵祝。
拜仪一毕,张大受趋前一步,从法像前的雕花红木条案上取下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羊脂玉签筒,恭恭敬敬递给跪在蒲团上的冯保。
冯保把签筒掂了掂,又伸手将插在签筒里的竹签拨了拨,问闻天鹤:
“老夫记得共有九十支签,这里头怎么少了许多?”
闻天鹤干笑着没有作答,原来是在冯保没有进殿之前,张大受抽了个空儿同他耳语,要他把签筒中的下下签都择出来。
谁知冯保眼尖,一下子看出了破绽,只见他随便抓起几支签看了看,笑道:
“都是好签,闻道长,谁让你弄这些小把戏?”
闻天鹤遮掩着说:“大概昨儿个小道士打扫这里,随便捡走了几根。”
边说边“找”
,终于从法案的屉子里头搜出一把来补到签筒里。
冯保这才跪在蒲团上摇动签筒,筒口向前半倾着,摇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摇出一支签掉到地上,张大受上前替他捡起,小心禀道:
“第二十九签。”
“看签文。”
冯保从蒲团上爬起来。
张大受把那支签文递给闻天鹤,闻天鹤对照着从墙上的布褡中抽出一张签票,一看大惊失色,觑着冯保不敢说话。
“怎么啦?”
冯保从闻天鹤手中拿过签票,只见洒金笺上,有几行清秀的柳体小楷:
第二十九签虎落平阳下下
平生不信野狐禅,
无尽风云一啸间。
霜雪骤来谁解得,
流沙千里是雄关。
冯保天分极高,不用人解释,他也能把这首签诗的不祥之兆悟出个七八分。
冯保心里头十分沮丧,但他脸上却挂着笑,掸了掸笺纸问闻天鹤:“这首签诗颇有些嚼头,是谁编的?”
解曰:占家宅恐防回禄;占身有厄,小人当道官司难赢;占财有破,田蚕不熟;占婚姻难成。
灾星正照,诸事小心。
冯保天分极高,不用人解释,他也能把这首签诗的不祥之兆悟出个七八分。
更何况后头的解文已自阐述透彻。
冯保心里头十分沮丧,但他脸上却挂着笑,掸了掸笺纸问闻天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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