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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清枯,黑云低垂,不过多时便催来一场冥冥细雨,而覃曜则有些冷颤。
覃曜想让银霜子回房歇着,银霜子不肯,且就地坐于檐下,覃曜和覃疏也只好一同坐下。
银霜子说,他是在两个月前抵达九潭镇的,来此处是为探访他的一个树妖朋友。
因为那位树妖朋友有生意要忙,不能前来接他。
他也不怎么识得路,在九潭镇外的这片林子里原地打转,迟迟走不出去。
而彼时的阿沽,一觉睡醒后心情很是佳悦,正爬在树间,不停地叫着知了。
阿沽见银霜子笨得慌,便好意为他引路,到镇上且寻到了他的那位树妖朋友。
银霜子其实是孤独的,他常年形影相吊,此番遇见了有着一颗赤子之心的阿沽,便想与其结交。
于是他在林子里施法化了个茅舍,决定先落住下来。
之后的两个月,阿沽每日与他唱知了,一次又一次地用蝉声为他引路。
他的知了,许是世人耳中的扰人噪音,但在银霜子看来,却是如天籁般的美妙歌声。
也是阿沽,让银霜子头一次觉得不再孤独。
阿沽告诉银霜子,他潜伏在泥土中三年才得以破土而出,却只能叫一个夏季。
他说他艳羡那些可以活得长久一些的生灵,譬如像银霜子这样的,可以活个上万年。
当然,世人的数十载,他也是羡慕得不行。
夏末的时候,阿沽就已经快撑不住了,银霜子为了延续他的性命,施法将九潭镇的盛夏维持住。
可还不到半月,他发现阿沽的状况越发差劲,他去找他的树妖朋友寻法子。
那位朋友告诉他,可以用盛年男子的精气为阿沽续命。
银霜子舍不得阿沽,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的相识。
覃曜觉得,无论是阿沽、或是澈嫣,他们只是很纯良的妖怪。
哪怕是银霜子,他其实本性不坏,只是有些执念罢了。
谁没个执念呢?她不也是因为执念才入魔的么?她不也是因为执念才将覃疏拖进那个复仇计划的么?不过好在,如今他仍在她身旁,她便什么也不求了。
覃曜看着地上被雨水打起一个接一个的小水波儿,想到祭发一事。
她和覃疏之前一直怀疑此事与银霜子脱不了干系,但银霜子说到此处竟仍未提起祭发,便问起身侧的银霜子:“祭发之事可与你有关?”
“没有。”
银霜子眸子沉沉,声音也显得有些疲了。
覃曜思量着他说的树妖朋友,于是又问道:“你的那位树妖朋友是个什么来头?”
银霜子见她问及此处,知覃曜并不是个爱管闲事之辈,于是觉着不妨与她一说。
毕竟心下凄凉,说说话权当打发了这茫茫长夜。
银霜子眉眼淡淡,无奈道:“祭发之事,的确与我无关,不过倒确实是我那位树妖朋友整出的幺蛾子。”
覃曜沉默,似乎不打算再言,只要无关银霜子,她对别人的事是没什么兴趣的。
而一直默然的覃疏却突然发问:“何出此言?”
银霜子嘴角稍勾,轻声道:“他整祭发那一出,全是为了一个女子。”
这桩事,还得从十二年前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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