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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散落在地的竹简帛书,周良心中一动,将两个手下留在门边,抬腿就朝最近的一卷散开的竹册迈去。
他弯腰捡起竹册,展开一看,开头是《论语》中的公冶长篇:
子谓公冶长:“可妻也。
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
以其子妻之。
周良咧了咧嘴,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之色。
他虽是刀笔小吏,但年少之时也曾拜师求学、顿首受经,涉略过儒家经书,对这个“孔子嫁女”
的典故还是知道一二的。
据说,这个孔子之徒公冶长能读懂鸟语,因为用鸟语帮一个老妪找到她儿子的尸体,而被诬陷为凶手,身陷囹圄。
但孔子知道他的品性为人,又怜惜他含冤受屈,于是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公冶长。
关于公冶长解鸟语一事,先儒多以不经,往往避而不言。
儒家经典也因为坚持孔子的“子不语:怪、力、乱、神”
这个原则,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都不讲。
但时下经书注解繁琐,义理阐发也各成一家之言,寻常人往往是总角闻教,皓首难成一经。
就像在“孔子嫁女”
一事之上,有人就专门把它和“孔子嫁兄女”
一事联系起来,高堂阔论,认为公冶长曾受过刑,而南容却是治世有为,乱世能自保。
比较公冶长和南容,南容显然比公冶长优秀,孔子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公冶长,而把哥哥的女儿嫁给南容,就是为了避嫌。
对这种牵强附会、繁琐无味的义理阐发,周良可以说是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孔子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公冶长,将哥哥的女儿嫁给南容,在常人眼里,这本就是一件寻常之事。
孔子或许就是从才貌相配或年龄大小来考虑,可到了这些大儒博士口中,这件寻常之事却就成了圣人克己谦让、故意避嫌的典故。
这些人口中的孔子学问,就犹如他们本人一样虚伪,哗众取宠,博取虚名,不学也罢!
就在周良沉思过后,准备将这卷竹册随手扔到一边时,“哇!”
一声轻微的婴儿啼哭声突然响起。
“何人在此?”
周良矮胖的身躯瞬间变得灵活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下子就跳到守在外面的两个手下身后去。
他警惕地扫视着这间金银遍地、墨水染榻的内室,他侧着耳朵细听,但刚刚吓了他一跳的婴儿声却戛然而止,他疑神疑鬼走完室外,朝两个手下问道:
“方才你等可曾听闻有小儿啼哭之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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