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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都是一个差使,高福儿二话没说,把二门里的十几个干练家仆拨归两人指挥,还追出来叮咛一句:“仔细着点,我随后就去!”
“是了!”
狗儿答应一声,和坎儿一路出来,笑着小声道:“瞅他那熊样子,还教训我!
笨王八,上回骑那匹菊花青出去,头上摔的那个大包至今还乌青着呢!”
坎儿心里的精明远在狗儿之上,因长了两岁,阅事渐多,虽仍一脸迷糊像,城府却渐渐深了。
他和狗儿虽同在书房,狗儿的心思用在调鹰弄狗上,他已经识了不少字,《三字经》都讲得下来了。
听狗儿说高福儿,坎儿只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菊花青叫你驯反了,叫进是退,叫退是进,叫停是跑,是么?万一四爷骑了,你可怎么得了?咱们一年一年大了,也得想想正经事了,像戴铎都能弄个顶子戴戴,咱们怎么就不能?”
狗儿一拍后脑勺,笑道:“枉自比你大半岁!
我这玩心难收,不知怎的,四爷一逼我读书就犯瞌睡——”
正说着,拐弯出月洞门,恰和一个端盘子丫头撞个满怀,一脚踩了那丫头的脚,疼得蹲下身直叫“哎哟”
。
坎儿一笑,说道:“这不是翠儿妹妹么?两年不见,我都不敢认了!”
狗儿也是一笑,仔细打量翠儿:月白夹衫,套着葱黄坎肩,因放了脚,半大不大一双弓鞋掩在衫下,黑鸦鸦的鬓角,衬着鹅蛋脸、笼烟眉,笑靥生晕神采照人,真似一株亭亭玉立的水蒜儿。
狗儿不知怎的心里一动,竟自红了脸,呆笑了一下道:“翠儿妹妹出落得——大人一样了。
虽说都在这院里,侯门似海,连面也见不着,在别处遇见,不定就碰肩过去了呢!”
翠儿被他瞧得不好意思的,看了坎儿一眼道:“那是。
我除了侍候福晋喝参汤吃**,不出二门一步——”
正说着,一个大丫头一闪脸喊道:“翠儿——福晋叫你呢!”
“哎!
来了——”
翠儿忙答应一声端着盘子径自去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走得风快出了老齐化门,便见朝阳门运河码头的万永号当铺。
这当铺门面不大,三间临街板樯和八王府的照壁遥对,只一箭之隔,这边一声招呼那边便听得见。
当铺后的院落却是很大,足有几十问房,后边紧靠运河,过了当期的东西从后门下船运往南方销卖,确是十分便当。
坎儿见雍亲王府的十几个家丁扮作闲汉在照壁西一个茶棚下吃茶说话,知道已经预备停当,向狗儿点了点头便进了当铺,扑着高高的柜台大声问道:“我有一块银饼,当不当?想换点铜钱使!”
连说了两遍,上头朝奉才伸出脑袋,说道:“拿来看看!”
“就是这块。”
坎儿一脸憨相,皱着眉将银饼子举了上去,“我主子病着,等着抓药使钱,你快着点!”
那朝奉接过银饼,十分内行地反复细看,饼面一根到心的银筋,蜂窝细白,边上带着银霜,地地道道的一块台州足纹,便道:“九八成,当六贯!”
“足纹!”
“我知道是足纹,这是规矩。”
朝奉冷冷道,“通天下都是这样。
当不当?”
坎儿咽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主子不是穷人,就住在双牌楼,预备着应试,家里的银子没有接济来,你多当几个……”
“当不当?”
朝奉不耐烦地问道,手里拿着银饼子,大有一答话就扔下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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