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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前来吧,不必拘束。”
朱观主温言细语,大殿中却隐隐有回声,赵掌柜心头又是一震。
阿呆走上两步来到案前,略抬起头仰慕观看。
这观主朱真人一套道衣长衫一尘不染,双眉如剑,鬓发洁白,相貌矍铄,真是隐隐一派仙风道骨。
尽管此时已经收了眼内精光看去一脸慈祥,但不知何故仍然让人观之有种崇敬之感。
朱真人缓缓探出右手轻轻一握阿呆左臂,向下直捏到左手掌,复又翻过细看掌纹,略一沉吟。
打开生辰纸简,眼光一扫所记内容,表情略微一顿,左手摆个掐算法门闭目不语。
少卿,正色道:“这孩子取名森源,表字尚未取?”
赵掌柜正看得入神,听闻此言忙答道:“正是,昔年家父取名时说,待日后考取功名再思表字,只待犬子立业之时”
。
“依贫道看,令郎这乳名之中的‘呆’字,倒是与他五行之数暗合,看来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
。
朱真人含笑打了个稽首,继续道:“赵道友,既然令郎难得有求仙问道之心,我看就多留些时日在观中吧”
。
趁阿呆错愕间,朱真人与赵掌柜目光一碰,赵掌柜随即会意:“那就多谢仙长,有劳仙长指点犬子几日,看看他会否沾点仙根。
今日已晚就不打扰仙长清修,明早再来聆听仙长道法”
。
朱真人微笑道:“哪里哪里,也请赵道友不必客气,有何需要只管开口,一路远来莫要嫌小观简陋不周才好”
。
两人又客气一番,就此别过。
回客房这一路,阿呆又痴呆起来,这观主是收了我做弟子么?难道就如此容易?
回望跪在台阶下那两少年,阿呆更加迷惑。
一把拉过父亲衣袖问道:“爹,刚刚道长说的、是收我为弟子吗?孩儿怎么感觉:好像人家不是这意思呢?”
“呆儿,为父也茫然,但道家自有玄机,有缘者自知,回房歇了吧,明日还得起早呢”
。
痴痴呆呆与父亲回入房中,阿呆心内却是越发的不踏实。
但他毕竟年幼,一路舟车劳顿,迷迷糊糊间直睡到三更时分,梦里乱七八糟,一咕噜翻身,却再也睡不着了。
这还是阿呆第一次失眠,耳畔传来父亲轻微的鼾声,周遭万籁俱寂。
阿呆辗转间正无着落,只好披了衣服起身到院角如厕。
山中夜晚繁星似天河倒挂,空气清爽直冲心肺,阿呆自此再无睡意。
回转大殿外,那两个少年男女仍旧跪在阶下,看背影弯腰驼背也自睡去。
心想自己比起二人待遇竟如此不同,不禁小小的唏嘘了一下。
信步间走过回廊,不觉已经错过客房,刚想回身,却见配殿里烛火仍未熄灭,暗黄色的光影从窗纸中透出,隐隐似有人声。
四下里黑沉沉地,只见星光,月色转到山峦之后,偶有几声虫鸟鸣叫传来,却显青山更加空灵。
虽离配殿尚有十数丈距离,但房中交谈之声依稀也能听见。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师弟,你我入门已经四十余年,有哪一日不来几个求仙问道之徒?这一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又有哪一个被本门吸纳进上三门?能去哪飞来阁修炼之人,有年头没见喽。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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