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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忍受地坐起身来,捂住胸口粗粗地喘气。
——你喜欢他吗?
——小孩子才总是把喜欢挂在嘴边上。
我不讨厌他,不就够了。
——可是我不喜欢他。
——又不是你要跟他过一辈子。
陆卓年朝后仰倒下去,将手搁在眼睛上面,许久没动。
祁聿倒因为饮了一些酒,因而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晨起来时,意识到自己今天要跟陆卓年一同坐飞机前往冰岛,大过年的,不必面对齐聚一堂的祁家人,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不由得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想一想陆卓年这个人。
陆卓年看上去随性得很,但跟他相处久了,才会发现这个人其实是有些固执的,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任谁也拦不住。
比如他买的那些清洁工具,基本已经全部上岗了,但祁聿也没有觉得就此无事可做了,实在是因为陆卓年的花样太多。
即使没有那些稍嫌荒唐的消遣,陆卓年也不可能就此沉浸在事业里不可自拔了,他天生就不是安分的性子。
从前的朋友远了,身边的同事又不合适,算来算去,虽然祁聿安静了些,但综合来说,也还算是一个合适的同伴。
得空了,他便带着祁聿到处吃吃喝喝,去山上吃个农家菜,回来时还要在山路上飙一段儿车。
要么就跑到陆老爷子的养老院里去,名义上是带着祁聿看爷爷,实际上就是祁聿陪着一老一小两个人捉鸟钓鱼。
就算是寻常的工作日,安安生生吃完了饭,消食的间隙里也能折腾出花儿来。
最闲的时候他都能去堵扫地机器人玩儿上十来分钟,非要祁聿把他拉到旁边去,还不一定肯消停,或者点上一首歌,拉着祁聿陪他嗨,或者叫祁聿跟他打一局游戏。
祁聿哪会这些,最初还放不开,后来就适应了,见陆卓年一个人在旁边开始闹腾了,还会主动跟他搭一两句话,意思是这会儿是有空陪他闹腾的,假若陆卓年提出要求,他多半会答应下来。
相处越久,反而越能凸显出两人性格中截然不同的地方来。
比起陆卓年念头一起就势必要达成的劲头来,祁聿则是连表达愿意都要等着对方先开口询问。
除了恪守着某些规矩之外,在其他方面,祁聿实在显得过于被动和随波逐流了。
如果仅仅是点头之交,祁聿的风度绝对无可指摘,但倘若要深交,则难免容易让人望而却步——毕竟你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谁又愿意做那个率先捧出真心的人呢?捧得久了,未免太累。
这一点,陆卓年懂,但祁聿不懂。
春节的假期并不算太长,其中还要包括来回的路程所花费的时间,其实不宜去太远的地方。
只是陆卓年坚持,祁聿便也习惯性地随他去。
祁聿鲜少有出门游玩的经历,全部由着陆卓年张罗,陆卓年比他更撒得开手,把事情都丢给唐辛维,以至于出发前,祁聿忍不住问:“小唐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陆卓年对祁聿不开窍的脑回路早就已经习惯了,敲了他一记道:“想什么呢,他待会儿把我们送到机场去。”
他正在检查随身的行李,只抽空回了这么一句,祁聿就站在旁边看着,帮不上什么忙。
其实他隐隐觉得陆卓年的状态不太好,但想到可能是昨晚喝了酒的缘故,今天又要坐长途,显得疲惫一些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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