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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拭非顿了下,继续说到:“朝廷运送来的赈灾粮根本就没多少到百姓的手上。
按理,县衙本该以常平仓的大米调低米价,可本地县令,却同城中米商私相授受,中饱私囊。
常平仓空了大半,都是他私下售卖给富商。
这早已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林行远是从上郡一路过来的,未经历过江南的灾情,但也有所耳闻。
京师河道被官家占用不得开放,所有从船上运过来的都是高价米。
旱情出现后,洪州刺史不开城门,严查灾民,不予接济,致使城门饿死者无数。
这倒不能说错,若是灾民大量涌进,原本存粮就不多的普通县城,也会受其牵连,只怕洪州会更乱。
只是有走投无路的灾民,前去劫持官船,被白刃生生斩杀。
水东县这一带还算好,原先地方富庶,各家各户皆有余粮,可不曾想,也是这番凄惨。
林行远叹道:“不是我奚落你,你未免太天真。
官字两张口,上下通吃,沆瀣一气。
你同他讲情义,没用的。
唯有财锦动人心。
何况,你确定换了一个人,就能比他好了吗?天下人皆是大同小异,唯有利益不同而已。”
方拭非说:“我自然知道。”
林行远怕她不知道,是自作聪明,提醒到:“你问过你师父了吗?他同意?长史一职并无实权。
你不能光看品阶大小,他管不了水东县。”
方拭非说:“王长东是被贬职了,可他姓王。
他叔父是朝中三品大臣,他姑母是后宫陛下宠妃,他在户部有同僚好友无数,京中的关系比何县令稳固多,别说他现在还是一名五品官员,就算他只是一介布衣,凭何洺的风格,人来了也得尊尊敬敬地供着。
何况——”
方拭非转过头,看着他道:“江南贪腐早已深入骨髓,陛下定然知情,只是无从下手。
如今这就是他立功的机会。
整个江南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若是他能处理好水东县的事情,虚职就可以变成实职,再过个两年,让他叔父替他求情,调回京城也不是难事,甚至还可能官升一级。”
林行远听着狐疑道:“你怎么对京城的事这么清楚?你不是一直呆在水东县吗?”
“我自然是早有打算,等着王长东来,给我写封推举信,好让我上京赶考。”
方拭非哂笑道,“我得罪了何洺一行人,他们不给我结业。”
林行远嘟囔道:“那多得是办法。
你给他们卖个好不就成了。”
倒是豁出命去检举何洺,疯了的人才会相信她的说辞。
林行远倒晓得方拭非这人口是心非,也不跟她计较。
拿了书出门看去。
方拭非将信写完后,劳他送去驿站,托可靠之人亲自送到王长东那里。
他自然有的是办法。
翌日清晨,县衙后堂。
何洺同主簿一起出来,身后随从手里捧着一个红漆盒子。
二人小声商讨道:“今年年岁不错,加之朝中国库空虚,明年应当会加收田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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